秦庚转过身,看向徐春,眼神平静得可怕,「这租车的钱,多少?算我借你的。」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徐春眉头一皱,「你挨了这顿打,车都被抢了,叔没能耐帮你把场子找回来,已经够窝囊了,还提什么钱!」
「叔,帐不是这么算的。」
秦庚摇了摇头,语气却很坚定,「津门卫地面上,讲究的就是个『规矩』。我贪心,去了人家的地盘上刨食,这就是坏了规矩,被人打了,车被抢了,是我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别人。把头发话,这事儿就算了了。这租车的钱,是我自己的事,得我自己担著。」
这番话,他说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让徐春和金河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有些腼腆内向的半大孩子,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后,非但没有被打垮,反而像是瞬间长大了不少。
秦庚没有再多说,他走到板车旁,双手握住把手,用力一抬。
破旧的板车发出一声呻吟,稳稳地被他撑起。
「徐叔,金叔,你们几个赶紧上点药歇著吧。」
秦庚道:「我出去悠悠车,蹲个趟儿,试试这家伙顺不顺手。」
「小五,你这……」
金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金河伸手拦住了。
徐春看著秦庚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他沉声道:「去吧,小五。这次,可得认熟了桩。」
「桩」,就是码头,是他们这些车夫的立足之地。
徐春这句话,是在提醒他,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得嘞。」
秦庚笑了笑,应了一声。
他拉起板车,那沉重的分量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秦庚没有回头,拉著那辆与他瘦小身材极不相称的破旧板车,一步一步,晃晃悠悠地走出了窝棚,消失在狭窄而昏暗的巷子尽头。
直到再也看不见秦庚的背影,窝棚里压抑的气氛才终于爆发了。
「他妈的!这林把头也是个畜生!太偏袒了!」
一个汉子一拳砸在土墙上,震得墙皮簌簌下落,「赖头那小子,不就是给他送了两个娘们儿吗?他妈的屁股就坐到那边去了!」
「小五的声音都哑了,下手真黑啊。」
「这叫什么事儿!咱们就这么白白被人欺负了?」
金河听著众人的愤愤不平,脸色铁青,他看向徐春:「老徐,这口气,你真咽的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