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鹧鸪天,那是带著门下的徒子徒孙,硬生生把那些尸首,一个个从死人堆里刨出来,带著缝尸人缝好了,再千里迢迢地赶回老家去。这叫落叶归根!」
「可是大功德!在江湖上,这位爷就是泰斗,谁见了都得竖大拇指,喊一声伍老前辈。」
「不管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还是名门正派的泰斗,见到他的赶尸队,那也是乖乖让路,绝不敢造次。」
原来如此。
秦庚心中猛地一震。
这才是真正的江湖义士。
相比于柳老太那种带著几分投机色彩的「助阵」,这位伍老爷子做的,才是让人肃然起敬的大义之举。
想到这,秦庚整了整衣冠,主动上前几步,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晚辈礼,沉声道:「津门秦庚,见过伍老前辈。」
这一声,中气十足,不卑不亢。
正在闭目养神的伍天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像是闪过一道精光,上下打量了秦庚一番。
目光像是两把小钩子,在秦庚的脊椎、肩膀和双腿上停留了片刻。
「小十,是吧?」
伍天那沙哑的声音里,竟然多了一丝温和。
他没叫秦庚的官职,也没叫江湖浑号,而是叫了他在叶门的排位。
显然,他和叶岚禅是有交情的。
「无须多礼。」
伍天摆了摆手,嘴角扯动,露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你师父倒是收了个好徒弟。这一身龙筋虎骨,气血如汞,是块好料子。若是放到战场上,那也是个能冲阵的猛将。」
「别荒废了这身本事。这年头,得先自个儿立得住。」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
秦庚再次躬身。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人不少,形形色色,打扮各异,把这原本阴森的野狐岭,硬是搞得像个江湖庙会。
林二这「百晓生」的嘴又闲不住了,像是报菜名一样给秦庚介绍起来。
「五爷,您瞅那个,穿著红袍子、露著半边膀子、手里转著个嘛呢轮的,那是西南高原来的喇嘛。那是修密宗的高手,据说一声吼能震碎人的心脉。」
「那个,穿黑布鞋,走路把地跺得咚咚响的,是南方来的洪拳武师,那是硬桥硬马的功夫,拳头比铁锤还硬。」
秦庚顺著看去,果然一个个都是气血充盈,太阳穴鼓起的好手。
但秦庚的目光,很快被另外两个人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