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自家地都没有,还上堤干活?他上的是赌桌吧!」
窃窃私语声像涨潮的水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癞头老三,
那汉子的绰号被人叫破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扒了一层皮,原先硬撑出来的那点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慌乱和心虚。
他下意识地往人群外围退去,嘴里还在徒劳地辩解:
「我……我就是看不惯那啥忽悠大伙儿……我好心没好报……」
但没有人再信他的话了。那些方才还被他煽动得有些动摇的百姓,此刻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但众人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癞头老三出现在这里,很大程度上已经说明问题。
老百姓们可以没文化,却也都不傻?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是有人想要挑拨他们,激起民变。
官府如果强征民夫,按照恩州百姓的血性和火气,肯定是要闹一场的。
可是他们敢打,敢闹。
不等于他们喜欢被人当成猴子耍?
但大多数人,却没有点出卢家这件事,因为身为本地的底层人,他们也怕……
卢家是地头蛇,吴晔可以走。
他们的家人,却走不得。
吴晔没有继续逼迫他,而是转头看向陈遘,目光平静:
「陈大人,此人身份可疑,言语前后矛盾,又试图煽动民变、阻挠河防大事。
按照大宋律例,煽动民众抗拒朝廷徵调、妨碍河防要务,该当何罪?」
陈遘立刻会意。他腰杆一挺,方才被百姓围困时的狼狈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州长官的威严。
他沉声道:
「按《宋刑统》,妄言惑众、阻挠官办要务者,轻则杖八十,重则刺配流徙!若查明系受人指使、意图破坏河防,罪加一等,可论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