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家的丫鬟婆子、护院家丁,被赶到前院的空地上站著,一个个脸色难看却不敢吭声。
几个年轻气盛的护院握著拳头,瞪著那些翻箱倒柜的道士,眼神几乎能杀人,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动手。
卢明甫站在台阶上,看著自己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家被人翻得一片狼藉,看著那些家眷们低著头站在院子里像是被点验的牲口,他攥紧的拳头里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的肉里,渗出一丝血迹来。
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再忍一忍。只要刘三他们出了城,这群人搜不到人自然就会走。到时候他卢家虽然丢了面子,但里子还在。
只要人没事,今天这笔帐,他迟早有机会算回来。
搜查的人陆陆续续回到前院,一个接一个地朝岳飞摇头。
前院搜过,没有。后院搜过,没有。东西跨院、柴房、马厩、地窖,都没有。六个带队的弟子和衙役头目一一回报,都是一样的结果。
卢明甫听著那些回报声,紧绷的脸色终于缓缓松弛了一些。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地。
他转过身来,看向岳飞,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久经风浪的老练和镇定,甚至还带著几分宽容大度的味道:
「小将军,搜也搜了,查也查了。老夫说过,人不在府上。如今你可相信了?」
岳飞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卢员外,今日多有得罪。既然搜不到人,晚辈这就告辞。」
他说著,朝卢明甫拱了拱手,转身对那几个弟子和衙役道:
「收队,回去。」
卢明甫听到这话,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终于彻底落了地。
虽然家里被翻了底朝天,但至少人保住了,卢家的体面,还剩下一丁点。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岳飞带著人陆陆续续朝大门走去,心里甚至生出一丝快意来。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到底还是嫩了些。搜不到人,还不是得灰溜溜地走?
可是岳飞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对身边一个弟子说了句什么。
那弟子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大门,朝巷口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卢明甫站在台阶上,看著那个手势,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涌了上来。
片刻之后,一个衙役跟神霄道士气喘吁吁地从巷口跑了过来,穿过大门跑到岳飞面前,脸上带著压不住的兴奋,声音却刻意压低了,但院中的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