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贪的钱可是大部分都送入宫中，坏虫珍奇古玩给陛下和贵妃了呀。”

“臣的罪过不置于此啊！”

“陛下救命啊，还请陛下饶我一命！”

“臣愿意献出所有家产，贡献给陛下。”

杨国忠终于慌了，他开始意识到，皇帝的宠爱并不代表他可以高枕无忧，为所欲为。

他的价值没有高到让李隆基和满朝文武翻脸的地步。

李隆基闭上眼，强行让自己不看地上的杨国忠。

“众卿可还有要奏？”

杜甫依旧站在那里，没有退回队列中的意思。

李隆基睁开眼疑惑地看着杜甫。

杜甫一躬身，继续道：“陛下，杨国忠祸乱天下，非一人之过。深宫宦官久侍御前，仗陛下恩宠，内外勾连，推波助澜，才令奢靡苛政愈演愈烈，与杨氏互为表里，荼毒万民，其罪同样罄竹难书！”

“昔日杨国忠初任度支，屡次托宦官递金银珍宝入后宫，由内侍王承恩代为传话，日日在御前夸赞杨氏能干，隐瞒盐漕盘剥实情。但凡地方弹劾杨国忠的密奏，送入宫闱，必先经内侍省筛选，宦官尽数扣下，只报祥瑞、不提民苦。”

“开元二十七年，宦官奉命前往江南采办绫罗绸缎，不拨国库官银，强令苏州、杭州百姓每户上缴锦缎两匹，无力缴纳者，拘押家中男丁充徭役，仅江南一地，逼得一万两千户百姓弃家逃亡。”

“开元二十八年，宦官赴剑南采办玉器香料，沿途州县需供给百两白银做路费，官吏层层转嫁赋税，剑南五千余户农户流离失所。”

“宫中日常柴炭、鲜果、器物采买，宦官层层加价，原本一万缗的采办开销，上报国库五万缗，差额尽数由一众宦官私分。”

“短短四年，内侍宦官贪墨国库采办银两合计一百一十三万缗，户部账册可一一核对。”

“边关军情奏报，必先经内侍之手。开元二十九年河西上报粮草短缺，宦官鱼朝恩压下奏疏三日，先派人知会杨国忠克扣军饷，致使前线将士寒冬无衣，险些激起兵变。”

“但凡直言劝谏、弹劾外戚宦官的谏官、御史，宦官便在御前不断诋毁，撺掇陛下将忠直之臣贬往蛮荒。此前被打压的一百六十五名官员中，七十三人的贬谪，皆有宦官在旁煽风点火。”

“还请陛下严惩！”

杜甫弹劾完杨国忠又弹劾宦官，这触动了李隆基尚未完全退化的政治嗅觉。

这才只是一个杜甫，李白为什么没有站出来？

答案只有一个，杜甫只是排头兵，李白的目标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