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小暖望着她眼底化不开的郁色,心头轻轻一叹。
温声唤道:“陈芫,是我。二十多年前在你家借宿过的雪姑娘!”
“雪姑娘?”
陈芫骤然抬眸,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人。
良久,她才喃喃自语,带着几分惶恐:“你是雪姑娘?她……如今、如今该是皇后娘娘。”
“正是我。”雪小暖淡淡颔首,语气平和,“此番出宫游历,不欲张扬身份,故而一直隐匿行迹。”
陈芫见她一口承认,忙凝神细看眼前女子。
三十多岁年纪,头上只有一根简单的玉簪,但一身裁剪得体的锦缎夹裙,衬得她清雅贵气,温婉从容。
她从那眼底柔和的笑意中,依稀寻到当年那个少女的模样。
是雪姑娘,没错!
陈芫双腿一软,慌忙屈膝跪地,恭敬叩首:“民妇,参见皇后娘娘!”
雪小暖连忙俯身将她扶起,将她送到椅子上坐下,才轻声道:
“昨夜我在你家火锅店用餐,一眼认出了你与杨天明。一别多年,不知你母亲近况如何?算年岁,崔大娘也该花甲了。”
陈芫眼眶一红:“娘在十四年前已经病逝。”
雪小暖怅然轻叹,世事无常,岁月最是无情。
稍作沉吟,她又轻声问道:“我看你家酒楼客栈生意兴隆,家境殷实,这些年应当过得安稳富足。不知你如今膝下,有几位子女?”
这句温软的问话,彻底戳破了陈芫的委屈。
积攒半生的酸涩尽数翻涌,强忍着没让泪水夺眶而出。
“回娘娘……这些年,民妇未曾再生育。”
雪小暖微微颔首,轻声宽慰:“你有养女和亲生女儿傍身,亦是膝下有靠。”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追问:“杨天明他,对你可还好?”
陈芫神色复杂,轻轻点头后,又缓缓摇头,眼底满是悲凉:
“当年民妇执拗,不听娘娘与家母苦劝,执意将落魄的他接回老宅。时至今日,民妇都不知道,当年的一意孤行,究竟是对还是错?”
“世事本无绝对对错,随心就行,”雪小暖柔声宽慰,“你若当时不把他接回家,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心安。”
陈芫闻言,再也忍不住,低头垂泪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