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丹微微眯起眼。 口香糖嚼动的频率，快了一丝。

攻防转换。

公牛第一攻，毫无悬念地交到右侧45度。

乔丹背身接球，防守他的是樱木花道。

这不是尼克斯第一次用樱木对位乔丹，常规赛两度交手，范甘迪都试验过这个对位。

但季后赛是另一个维度。对抗强度，专注度，每一次呼吸的重量，都截然不同。

乔丹没有急于进攻。他运球向后靠，感受着身后防守者的重心变化。

这个红发菜鸟的下盘稳得可怕，核心力量在对抗中没有丝毫松动。

常规赛那两次交手已经让乔丹清楚，这不是一个可以用经验轻易戏耍的对手。

斯科蒂·皮蓬从弱侧空切，乔丹手递手将球传过去，随即无球跑动，借朗利的掩护甩开樱木的贴防，在罚球线附近接皮蓬回传。

拉里·约翰逊第一时间补防到位，但乔丹已经起跳，身体后仰，手腕轻抖。

篮球越过约翰逊伸到极限的指尖。

“唰。”

2:2。

乔丹落地，面无表情地嚼着口香糖，后退回防。

比分被迅速扳平，但联合中心的欢呼并未完全释放，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公牛的这次得分，用了更复杂的跑动、更精妙的配合，而尼克斯的第一次得分，只是一个简单的吊球+翻身跳投。

第一节的基调，就此定下。

尼克斯的进攻如水银泻地，却不像往常那样依赖樱木的创造。

范甘迪的部署被严格执行：内线先开，篮板决胜。

尤因进入了他职业生涯后期最舒服的状态，不需要每球都去肉搏，不需要消耗大量体能要位，樱木的传球总是提前半步到达，让他接球后可以直接发起攻击。

朗利的单防对他构不成致命威胁，而公牛的协防，当罗德曼被巴克利用那硕大的臀部死死卡在禁区边缘时，根本来不及。

更致命的杀招，是高位策应。

尤因在罚球线持球，罗德曼犹豫着是否要扑出去协防。就是这半秒的犹豫，尤因的球已经击地穿越人缝，送到了顺下的巴克利手中。

巴克利接球，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碾过公牛补防上来的皮蓬，单手劈扣。

“轰！”

篮架震颤。

巴克利落地，对着联合中心两万一千名球迷捶胸怒吼。

罗德曼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巴克利的眼神多了一丝难以置信。

他这辈子抢篮板，很少遇到真正在卡位战中不落下风的对手。

除了眼前这个死胖子，巴克利那大屁股，是他职业生涯遇到过的最难逾越的障碍，不是跳不过，是根本绕不过去。

公牛的进攻依旧大多交给乔丹来完成。

面对尼克斯双塔镇守的禁区，即使是乔丹，也选择了更经济的打法。

他的中距离跳投依然无解，樱木的防守已经尽力，拉里·约翰逊的补防也已到位。

但乔丹的出手点、后仰角度、手感柔和度，让他即使在严密干扰下依然能维持五成以上的命中率。

但问题在于：效率。

乔丹的中投命中率再高，也比不上尤因和巴克利在禁区里七成以上的终结效率。

而篮板，那个该死的篮板，当巴克利死死缠住罗德曼，让尤因控制住篮板，或者尤因卡住朗利，巴克利的屁股顶开罗德曼拿下篮板时，公牛的进攻机会开始变得不可逆转地稀缺。

分差缓慢而坚定地拉开。

第一节还剩1分14秒，约翰·斯塔克斯在右侧底角接樱木突分，手起刀落，三分穿心。

28:20。

尼克斯领先8分。

替补席前的菲尔·杰克逊一脸的淡定，他清楚的知道，尤因和巴克利都是三十多岁的老将。

他们不可能打满48分钟，还保持这种强度。

日本，无数电视机前，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NHK解说员的声音几乎破音：

“第一节即将结束！尼克斯领先8分！我国选手樱木花道送出6次助攻，防守端对乔丹的限制也卓有成效！

这是无数日本篮球迷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我们正在见证历史！”

深泽体育大学的会议室里，年轻的队员们忍不住挥拳叫好，赤木刚宪没有阻止。他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替补席喝水的红发身影，嘴角第一次在这个清晨有了上扬的弧度。

三井寿看着电视低声感慨：“那家伙……真的在跟乔丹对位。”

而木暮公延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用力点头。

东海大学篮球馆，鱼住纯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浊气。仙道彰靠回椅背，终于露出了那抹标志性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安西宅。

老人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镜片后的目光，穿过一万公里的距离，穿过荧幕的隔阂，落在那道刚刚从替补席起身、准备再次上场的红色身影上。

芝加哥，联合中心。

第一节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尼克斯8分领先，联合中心的声浪再次升起。

双方球员回到替补席前修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