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提前交卷的,大多都有些才学。”田通判笑着对身旁书吏说了一句。
礼房书吏笑着点点头。
田通判的笑容没有维持多久,在看到第三份试卷时,脸就黑了。
看完第三份试卷之后,田通判给了个评语。
“不知所云!”
说完,就将这份试卷扔进了罢落的卷箱中。
怀着期待看完第四份试卷,田通判脸更黑了。
“狗屁不通!”
将第四份试卷,随手扔进罢落的卷箱中之后,田通判再次伸出手。
礼房书吏小心地将送来的卷箱中,拿出了最后一份朱卷,递给了田通判。
田通判接过卷子,铺在公案上,直接掀开试卷封皮,目光看向考生的答卷。
在看到破题七字“善在我,不在穷达”时,他愣了一下,然后缓慢点头。
“破得不错,只是写七个字?胆子倒是不小!”
田通判接着往下看承题。
在看到“性天之命,不以穷达异形;仁义之心,不以显晦改度”时,他点了点头,赞了一声。
“对仗工整,理已浑全!”
他又快速看过起股和中股。
当看到起股“陋巷唐虞”“畎亩稷契”八字和中股“水之本清,犹善之本在;风过石投,犹穷达之境遇;风定水清,犹我在善在”之句时,眼神透露着欣赏,连连点头。
他快速看向后股。
当看到“颜回在陋巷,其心不改;周公在天位,其志不增”时,田通判前眼前一亮。
“比喻精当!”
接着,田通判有些迫不及待地看向了这个考生的“束股”。
这份试卷从破题开始,层层推进,他要看一下这束股,是否能收得住,是否能镇得住破题句。
束股句田通判跟着默读,当看到“我在,善在”四字时,田通判一下子忘了读。
他睁着双眼,眼神有些呆滞,有些意驰神摇。
回过神来时,他难掩心神激荡,脸带笑容,赞了一声:
“好!”
田通判立马提笔,在卷旁空白处,在卷首写下一个“元”字。
写完之后,仍觉不够,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小字:
“理足气醇,题旨透脱。破题如老吏断狱,结语如圣人心传。学力与心性俱到,此府试案首之文也!荐元。”
写完批语,田通判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将笔搁置,他又特地合上试卷封皮,在钤有“弥封官关防”“誊录官关防”“对读官关防”“外收掌官关防”等印章的封皮上,找到了这位考生的试卷编号。
昆六十五。
记下这考生的试卷编号之,田通判拿来印章,在卷面印上“第一房”三字,然后转头嘱咐一旁的礼房书吏:“送内收掌处挂号。”
礼房书吏书吏,点点头,将最后一份试卷放入呈荐的卷箱,然后捧着卷箱出了房门,向内收掌房走去。
田通判坐在公案后,脸带微笑,仍品评着“善在我,不在穷达”七字。
……
内掌房官已经陆续收取了两位同考官房中送来的卷箱,眼看第一房的书吏也送来卷箱,他登记过后,就连忙捧着卷箱来到了知府大人所在的厅堂之中。
主考官,青州府知府汪予善正坐在书案后,手拿毛笔,正在低头看着试卷圈点。
内掌房官躬身一礼。
“大人,第一房送来了荐卷。”
汪予善轻“嗯”一声,并不抬头。
厅堂中站在公案旁的书吏,看到内掌房官员走进,快步走来,接过了内掌房官手中的卷箱。
内掌房官躬身退下。
知府汪予善将前两房的荐卷一一看完,喝了一口茶水之后,才接过了第一房的荐卷。
前两份试卷看过之后,汪予善批了评语,然后接过了第三份试卷。
翻开这昆六十五编号的试卷,在看到破题“善在我不在穷达”时,汪予善眼前一亮。
接着往下看,在看到承题“性天之命,不以穷达异形;仁义之心,不以显晦改度”时他微微点头。
在看到“心苟存焉,陋巷即唐虞之世;道苟充焉,畎亩皆稷契之基”时,他把茶盏推到一边。
看到中股“譬之止水,污者自污,清者自清。止水何与焉?”时,他默念了一遍。
在看到后股“颜回在陋巷,其心不改;周公在天位,其志不增”时,他脸上笑意显露。
目光落在束股,在看到束股最后四字“我在,善在”时,汪予善愣神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遍这考生的全文,然后将卷子合上,沉默了很久,才提起笔,在卷首画了一个圈,然后开始书写自己的批语。
“破题见骨,一剑封喉。全篇不卑不亢,心性澄明。此题虽熟,但所答义蕴颇深。以明镜为喻,极浅而极精。
全作理足气醇,局度端凝,
束股如金石掷地,真见道语也!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