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世昌忽然伏在地上,浑身抽搐,发出阵阵哀嚎。
那声音凄厉得像鬼叫,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
范卿仪不再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从那天起,柯世昌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谁都不见。下人从门缝里送饭进去,他动都不动。偶尔出来也是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嘴里念念有词。
府里的人看见他就躲,谁也不敢靠近。
他嘴里念的那些话,谁也听不清。有时候是“报应”,有时候是“别过来”,夹着含混不清的呜咽。
没过多久,他的那些小妾趁夜收拾了细软,悄悄地溜了。
管家也跑了,账房先生也跑了。
丫鬟小厮们有样学样,都卷了钱,逃之夭夭。
柯家偌大的宅子,如今只剩下他和一院子疯长的荒草。
那天傍晚,范卿仪又来了。
她站在柯世昌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柯世昌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看见她忽然尖叫起来,声音尖厉得像杀猪。
“别过来!别过来!”
过了很久,范卿仪开口了:“柯世昌,还记得我爹吗?”
柯世昌愣了一下,嘴里喃喃地念着:“黎广陵……黎广陵……”
范卿仪点点头:“他躺在床上起不来,跑不掉。眼巴巴地看着门口,等我娘回来….后来他吐血吐得越来越厉害,到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抓着我的手,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我那时候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知道哭。”
她看着柯世昌,眼里只有一种淡淡的悲凉。
“后来姨母告诉我,他是在叫我娘。他想让我娘回来,想看她最后一眼,想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柯世昌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范卿仪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瞪着他:“你杀了我娘!我真想将你千刀万剐!!”
柯世昌的嘴唇哆嗦着,浑身发颤。
范卿仪顿了顿,轻声说:“可我不杀你。”
柯世昌愣住了,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恐惧。
范卿仪微微一笑:“你不能死,你得活着受罪。”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屋里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
梧州府柯家,彻底败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