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捂住嘴。
张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紧了。
“还有。”林启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翻开第三本,“茶税。郪县不是产茶地,可去年茶税竟收了二百贯。按税则,茶值百抽五,二百贯税,对应的茶货该值四千贯。张司吏,郪县一年,能过四千贯的茶?”
他放下账册,站起来,走到堂下。
站在张霸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三步。
“张司吏,”林启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这些账,你解释解释?”
张霸死死盯着他,眼睛通红,像要杀人。
“大人。”周荣赶紧上前,挡在两人中间,陪着笑,“账目是乱,是乱。可这都是前年、去年的老账了,经手的人有的走了,有的死了,现在查,也查不清了。大人您看……”
“查不清?”林启转头看他,“周县丞的意思是,这些账,就这么算了?”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林启走回堂上,坐下,“账目混乱,亏空不明,这是渎职。按律,主官罚俸,经办流放。周县丞,你要本官就这么算了,然后等州里、等御史台来查的时候,说本官包庇?”
周荣说不出话了。
汗珠子从他额头滚下来,滴在青石地上。
“本官给你们三天。”
林启的声音在堂上响起,清晰,冰冷。
“所有账册,今日起封存。你们户房的人,用本官刚才的法子,把去年至今的主要款项,重新理一份概要出来。田赋、商税、杂支,一项一项,来龙去脉,清清楚楚。”
他扫了一眼下面:
“三天后,本官要看。理得清,过往不咎,从轻发落。理不清——”
他顿了顿:
“本官只好行文州里,请派专员来查了。到时候,该抓的抓,该流的流,谁也跑不了。”
堂下一片死寂。
几个书吏腿都软了。
张霸牙齿咬得咯咯响,忽然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站住。”林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