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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风波稍定,但巡视组的清查仍在深入。林启心情稍缓,带着林泰、林祥,在几名官员陪同下,登上了都江堰的玉垒山。
站在山巅,俯瞰脚下奔流不息的岷江,被巧夺天工的水利工程分流、驯服,灌溉着千里沃野,成就了天府之国的美誉。林启心中感慨万千。
“李冰父子修建都江堰,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他对身边的儿子们说,“但他们依靠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发动了无数民夫,集中了无数民智。治大guo如烹小鲜,亦如治水。堵不如疏,压不如导。官府的力量终有穷尽,但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力量是无穷的。这次成都之事,再次证明,唯有真正依靠百姓,发动百姓,让百姓来监督官府,新政才能推行下去,才不会被那些蛀虫掏空根基。”
林泰若有所思,林祥则看着脚下的江水,似乎在想这分水的原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陈伍快步上山,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怒。他手中拿着一封插着三根红色羽毛的信笺——这是安抚司最高级别的紧急军情!
“王爷!”陈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信笺,声音带着压抑的焦急,“广州八百里加急急报!广州知府、市舶司提举,勾结当地豪商、海盗,煽动工场工人、码头苦力及被清查的不法商贩,聚众逾三千人,已于三日前发动叛乱!叛军攻占市舶司衙门,围困广州府城,并扬言……扬言要杀尽巡视组,‘清君侧’!王安石大人派往广州的巡视组一行十余人,目前下落不明,恐已陷入重围!广州驻军正在弹压,但事发突然,叛军势大,且有海寇接应,形势危急!”
“什么?!”
林启霍然转身,一把抓过信笺,迅速展开。越看,脸色越是阴沉,目光越是冰冷。
成都的贪腐,是疥癣之疾。而广州的叛乱,则是心腹大患!而且,时机如此凑巧,偏偏在他于成都大开杀戒、巡视组即将南下之际爆发!
这绝不是简单的狗急跳墙。这是有预谋、有组织、甚至可能牵扯更广的反扑!
温暖的江风吹过山巅,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启捏着信纸,望向东南方向,眼中寒芒暴涨。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从冰窟里捞出来,“看来,是本王的刀子不够快,杀的人还不够多!竟然有人敢聚众造反,还敢动我的人!”
“陈伍!”
“属下在!”
“立刻传令:成都事务,交由巡查组全权处理,按既定方略继续‘三fan五fan’,不得有误!命狄青,抽调五千精锐西军,即刻乘船,沿长江顺流而下,驰援广州!命泉州水师,封锁珠江口,绝不能让一个海寇逃掉!”
“调我的王旗卫队,备快马!通知林泰、林祥,萧绰萧琳,我们不去建康了!”
林启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劈开千山万水:
“转道,南下广州!”
“本王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的地盘上,扯旗造反!”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而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天边积聚,即将以更猛烈的姿态,席卷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