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之富,富从何来?取自蚕户之口,吸自织工之血,贿以公器,肥以私囊!工部周某之流,食君之禄,不为民谋,反为商伥,与贼何异?!今王爷奉旨肃贪,此等蠹虫,岂能再容?!”
“卖报卖报!《大宋民报》!江南丝王沈万三行贿清单曝光!”
“快看!工部官员收金如意、杭州别院!”
“生丝价格是被他们压低的!我说怎么年年辛苦还赔钱!”
报童的吆喝和百姓的惊呼,瞬间点燃了清晨的长安。茶馆、酒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抢报、议论、怒骂。识字的大声念给不识字的人听,唾沫星子横飞。
“狗贼沈万三!原来是他搞的鬼!”
“工部这帮官老爷,心都黑透了!”
“王爷查得好!早该查了!”
舆论瞬间炸锅。这份报道不仅详细,而且直指核心——官商勾结,操纵市场,盘剥底层。更厉害的是,《民报》是半官方性质,背景深厚,它敢这么报,意味着上面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甚至可能已经动手了。
果然,报纸上市不到两个时辰,一队廉政总局的缇骑就直扑长安西市的“沈氏绸缎庄”总号,封门、查账、抓人。几乎同时,杭州方面飞鸽传书,沈荣在西湖别院被当场抓获,搜出大量往来书信和账册。工部那位周主事,在衙门里直接被摘了乌纱,上了枷锁。
快、准、狠。
舆论先行,铁腕随后。一套组合拳,打得所有人晕头转向,也让更多人噤若寒蝉。
《大宋民报》当日加印三次,依旧售罄。其他报纸纷纷跟进,有的深挖细节,有的转载评论,有的开始扒其他行业可能存在的问题。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连夜编出“廉政钦差智破丝绸案”的新段子,讲得唾沫横飞,听客满堂。
墨迹,第一次展示了它不亚于刀剑的威力。
十天后,长安菜市口。
人山人海,万头攒动。几乎半个长安城的人都来了,附近的屋顶、树杈上都爬满了人。维持秩序的士兵手拉手结成警戒线,才勉强留出中央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临时搭起了木台。台上,坐着刑部、大理寺、廉政总局的三堂会审官员。台下,跪着一溜人犯,最前面是工部原主事周远,接着是沈荣,以及几个涉案较深的绸缎庄掌柜和衙门胥吏。一个个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带人犯!”
“威——武——”
水火棍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主审官——刑部左侍郎,展开卷宗,朗声宣读罪状。每念一条,台下百姓就发出一阵压抑的怒吼。
“……周远,身为朝廷命官,贪赃枉法,收受巨贿,为奸商张目,致使生丝市价紊乱,蚕户困顿,依《宋刑统》及《廉政特别条例》,数罪并罚,判处斩立决!家产抄没,亲族流放三千里!”
“沈荣,贿赂官员,操纵行市,盘剥百姓,为害地方,判处斩立决!家产抄没,沈氏商号永禁经营!”
“王顺(胥吏),杖一百,流三千里!”
“李贵(掌柜),杖八十,抄没非法所得,监禁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