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允安和沈卿云听说皇后驾临，慌忙跪在门口迎接。

花允安的背已经佝偻了，头发白了大半，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而沈卿云跪在他身边，身上的衣裙虽然还算整洁，却已是几年前的老款式，洗得发白的料子与当年那个珠光宝气的侯夫人判若两人。

花书妤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下凤辇。

她今日露出了那张倾国倾城，不施粉黛，可眉宇间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雍容与威仪。

她站在侯府已经破烂不堪的大门前，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两个人，心中却没有半分波澜。

她径直走了进去，没有再看他们。

花允安见花书妤走进来，才颤巍巍地跪着转过身，偷偷抬眼看了花书妤一眼。

在看到花书妤那刻，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想着当初那被他当做灾星，送去乡下受苦的女儿，如今已经变成了眼前这个身着凤袍、高高在上的皇后了。

他心中涌起的一股莫名的情绪，复杂得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什么。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骄傲，是后悔，是愧疚，还是他至今都还想要抓住的最后一线希望的贪婪。

“书妤……书妤，爹错了，爹真的知道错了！当年是爹糊涂，听了花初凝那个妖女的话，把你送去乡下……你原谅爹好不好？你如今贵为皇后了，你帮帮爹，帮爹重新振作侯府……你哥哥还年轻，他还有前途，你总不能看着他……”

他的声音哽咽，膝行上前几步，想要去拉花书妤的衣角，

花书妤低头看着他那张老泪纵横的脸，没有说话。

这时候沈卿云也扑了上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上磕出了血都不自知，哭着哀求道：“书妤，娘也错了！娘这些年……这些年没有一日不在后悔！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花书妤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曾经把她当做灾星、恨不得她永远消失的人，此刻竟然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可她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动容。

他们不知道，自己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两世。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却没有想象中的畅快淋漓，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