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垂下眼,捻着帕子,声音不高不低:“西北路途遥远,皇太孙要保护好自己才是。”
“这是自然。”皇后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语气随意。
“只是我的孙儿离京近两个月的时间,万一皇上一旦龙体有恙……周王可就占了一个长字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可落在淑妃耳朵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湖心。
淑妃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面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寻常。
她自然已经从宣王那里知道了徐嫔的事。
那个贱人,居然勾结了右相,在暗处蛰伏了这么多年,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她和皇后斗了这么多年,从年轻时候争宠、争位份、争儿子的前程,斗到如今头发都白了,谁都不服谁。
一个出身卑贱的丫鬟,借着皇上这几天的宠爱竟然爬到她们头上,想趁着她们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摘果子?
淑妃垂下眼,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才开口:“皇后娘娘想怎么做?”
皇后靠在引枕上,手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像是不急不慢地打着什么拍子。
她看着淑妃,目光里带着一种多年交锋下来才有的默契:“你我斗了这么多年,怎么能平白便宜了旁人?自然是先清场了。”
淑妃听了这话,没有立刻接话。
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像是把这四个字放在嘴里慢慢地嚼了一遍,然后放下茶盏,朝皇后微微颔首。
两个人又若无其事地闲聊了几句,说了一会儿宫里的琐事、各宫的近况、春日的衣裳花色,面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可话里话外,两人之间已经达成了默契——这皇位,不是皇太孙的,就是宣王的,断容不下其他人坐收渔翁之利。
先联手除了徐嫔,断了周王的路。
至于最后谁能登顶,就各凭本事了。
就看皇太孙能不能活着回京。
从兵部军饷案爆发的那一天起,朝堂的局面就已经动荡起来了。
成王败寇,皇后知晓,淑妃亦知晓。
两人心照不宣地放下茶盏,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多说。
淑妃站起身来,朝皇后行了一礼:“时辰不早了,臣妾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