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倒也相安无事。
这天早上,谢悠然刚起床,正坐在铜镜前由小桃梳头,飞霜便从外头进来了。
小桃识趣地放下了梳子退到外间守着。
飞霜这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禀报:“少夫人,章公子状告吏部考功司郎中胡惟德的案子,大理寺结案了。胡大人一家被判了流放,今日就要出城门了。”
谢悠然对着铜镜沉默了片刻,“去和董嬷嬷说一声,今日上午就不必过来了。”
小桃应声去了。
她又吩咐如意:“去锦熹堂和徐嬷嬷说一声,今日我要出府一趟。”
如今林氏并不拘着她出门。
她现在是沈家少夫人,更是沈家未来的当家主母,出门只需报备出去的时间和回来的时辰即可。
如意很快便回了话,说徐嬷嬷已经记下了,夫人那边也知道了。
谢悠然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带上了飞霜、流云和小桃,随行的护卫是沈容与留下来的赵五和钱六,外加林氏安排的几个小厮和婆子。
一行人出了府,马车穿过几条街巷,在距离城门口不远处停了下来。
谢悠然没有下车,只是掀开车帘的一角,远远地看着城门的方向。
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人,有围观的百姓。
胡惟德和她没有关系。
可他是张恪的人,是张恪手下第一个被砍掉的爪牙,对她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
章磊今日一早便醒了。
天还没亮透,他便穿戴整齐坐在窗前,等着外头的天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他安静地坐着,听着外头渐渐响起的街市声,心里默默算着时辰。
两天前衙门判了流放之后,他就一直期待着这一天。
虽然没能判死刑,可他知道,屈辱地活着,有时候比死更难受。
胡惟德那样的人,习惯了高高在上、养尊处优,骤然被扒去官服、戴上枷锁、踏上流放之路,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对他而言,这样的下场比一刀杀了更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