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遇上了戏本里面海枯石烂,两情不渝的缘分。
并且暗暗期待,这缘分日后会开出最灿烂的花。
可是,现实残忍地打破了她所有幻想。
她看到了他的两幅面孔——
救命之恩不过是他为得到裴家旧部支持而做的精心设计。
所有她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只是他表演给她看,而已。
裴家女儿,又怎会为居心叵测之徒装出来的真心走上歪路,或自怨自艾?
回忆退散,裴祯把那绸扇接过来,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抚过扇面,“都已经用旧了,怎么没有换个扇面?”
“这是你亲自选,亲手做,便是旧了,也是最好的,不必换。”
裴祯合上折扇,朝他看:“我帮你换吧,可以吗?”
淮安王定定地看着裴祯,神色似如常一般含笑平静。
可那双眸子里,却飞速滑过一抹惊喜,垂于衣袖下的手也轻轻捏紧,喉咙滚动。
许多细节泄露了他的欢喜。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勾心斗角多年,到如今,竟也会为这样一句,不确定的靠近心潮澎湃。
裴祯与他一笑,“我画技,虽与大师比略显粗劣,但在寻常人来说还过得去,我绘一副。”
“……好,我叫人备笔墨。”
淮安王一挥手。
他的身后,有人很快离去。
裴祯重又展开玉骨折扇,仔细地查看扇子,要剪刀、清水等物,“先把扇面拆下来,这玉骨要清洗干净……”
淮安王照样让人备了送来。
他起身,从对面挪移到裴祯身旁的石凳上坐,“清水洗的干净吗?”
他这样问,眼神却落在女子的眉眼间。
当年略显稚嫩和倔强,甚至有些过度锋利的女子,
如今已磨平了棱角,眉眼间只剩下内敛的英华,认真看着那扇子,似乎是满满的真诚和坦然。
他眼神不觉微微一晃。
想起那夜在七喜楼,卫珩闯进来,护着姜沉璧在身后。
夫妻二人只一个飞快的对视,却不知交换了多少的深情和关怀。
他与眼前这女子,当初如他紧抓不放,
是否又会和卫珩与姜沉璧一样?
“不过全是利用,何来真心?你我道不同!”
少女冰冷而凌厉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他唇角微勾,一抹寒凉的失落与自嘲在眼底滑过。
所以,道不同的人,忽然跑来献殷勤,背后筹谋了什么呢?
他竟不知道,真诚坦然的人如果做起戏来,只会比演惯了的人更加蛊惑人心呢。
垂眸片刻,他负在身后的手,打了个手势。
……
剪刀清水、文房四宝依次送来。
裴祯拆下旧了的扇面,清洗扇骨,那样的仔细和认真。
他们不曾如何亲密贴近,言谈间也是说制扇,偶尔说起锦鲤,或是以前的旧事,一坐许久。
下属上前想说什么。
淮安王挥手要他退走。
竟就这样日头西斜。
裴祯终于画好了扇面。
那先前的下属也终于不敢再拖,上前来催:“殿下,您已经迟了一个多时辰,他们……等很久了,
而且翟先生……”
碍于裴祯在场,那下属禀的欲言又止。
“知道了,你下去。”
淮安王没有回头,只挥了挥手,拎起裴祯绘好的扇面,“万里江山图,笔锋遒劲,若非我亲眼看着你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