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娥心中慌乱无比，看着面前人的一脸厌恶，再瞧瞧四周的一片荒芜，她一颗心直接坠入寒潭，浑身抖若筛糠。

她确实无话可说，可她又如何能就此认栽？

是的，她绝不能认，她太清楚面前人的德性，一旦她认了，面前人就定不会再管她了，到时她跟儿子就只有死路一条。

虽然继续走下去也不见得能活，但总比自生自灭死在这荒郊野岭要强呀。

生死关头，楚玉娥心思急转，当即将方才的强势通通打碎，将其揉成了最软的身段最破碎的神韵，西子捧心扑簌簌盈盈落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朵饱受风雨摧残的无助小花。

“清郎，你听我说，岑婆子她真是胡说的，她根本不知道实情，根本不知道......”

“那你说啊，实情是什么？”

云文清压抑怒喝。

楚玉娥瑟瑟发抖，“是......是那杀千刀的，他强迫我，是他强迫我啊！”

她颤抖着嗓子，屈辱至极地闭上眼，“我真不是有意要瞒你的，我真的不是，我就是怕你会像今日这样厌弃我，我才一直不敢说。可我能怎么办？你把我扔在那儿，把我们交给了那个畜生，他起了歹念，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抵抗得过，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又那般信他，你让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她越说越委屈，仿佛事情当真就是这般，哭得伤心欲绝，几乎喘不上气。

云文清眯眸审视，看着这人顶着一头乱发一张脏脸在凄凄惨惨落泪，看着泪水将那脸上的脏污冲刷出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此时看着除了觉得辣眼睛，再也觉不出半点儿的楚楚可人。

他发现自己真的从没像此刻这般目光超卓过，一眼就看破了对方伪装，尤其是对方泪眼下不断闪烁的目光，他是一看一个准，一下就捕捉到了那泪水背后的心虚。

“行了，别装了，上面都写清楚了，你们每次行事之前都先将宅子里的人药倒，你通药理，我知道就是你动的手。”

他一口牙齿咬碎，冷笑着从牙缝里挤出话道。

楚玉娥抵死不认，“是他！是那个畜生买的药！真的不是我！”

“他就算真有这样的手段也没这胆子主动为之，毕竟他们两兄弟的命都攥在我手里呢！你定也清楚这点，心知他不敢坦白，又见他是云家人长得与我有几分相似，就想出了这么个计划。

而论动机，你也比他的动机有力得多。毕竟他动你，除了图你几分姿色便别无好处，风险还大。可你却不同，你一直都处心积虑要做我正妻，为此不止一次在我耳边撺掇，言里言外都在暗示我快些收拾了发妻好给你腾位置。

你见我一直犹豫未动就心急如焚，心知我盼着要个儿子，见自己迟迟未能怀上就想出了这么一招，好生个儿子来拿捏我。而我也当真看在了儿子份上，终于下决心对秦氏动手。说到底，若我是那把捅向秦氏的刀，那你就是握着那把刀的侩子手。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却只把我看作享荣华富贵的登天梯，把我当成个傻子来耍！可惜了，我云文清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官，可真不是什么傻子！我以前是真心对你，才没把你往坏处想。如今我看透了你，那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他神色阴沉，咬牙将这女人的假皮一层层撕开，而对方也早听得脸色白了又白，震惊得连哭都忘了，那失语的神情无疑证实他全说对了。

若说争吵之前他还有那么几分侥幸和摇摆，那事到如今，所有的侥幸摇摆终被这再确凿不过的事实敲成了齑粉，散得一点儿也不剩了。

既然要证实的已被证实，他也再不想继续这让他屈辱无比的话题，更不想继续听这贱人狡辩下去，遂未等其开口便恨恨剜了对方一眼，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