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反手一掌打在了应星的后颈。
精准、冷酷。
“应星。”陆离看着冲过来的师弟,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悲伤。“睡吧。”
紧接着,他屈指成剑,指尖那缕微弱却纯粹的本源剑意微微震颤,轻抵应星额头,循着肌肤纹路,悄然注入。
应星的瞳孔猛地涣散,冲锋的惯性让他重重撞进陆离怀里,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
【现实·星穹列车】
丹恒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那里,曾经有一道贯穿灵魂的伤痕。
“那对角……不要也罢……”丹恒重复着这句话,泪水决堤而下。
“师兄……那一刻……你也一定很疼吧?”
……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时间锚点:工造司禁区·“饮月之乱”爆发前·最后2小时】
一切都结束了。
惨叫声戛然而止。
实验室里只剩下维生系统沉重的嗡鸣,还有那团肉茧兴奋的嘶吼声。
它饿了,它要出来了。
陆离浑身是血。
他一手提着昏迷的应星,一手拖着重伤抽搐的丹枫。
他像丢弃两袋垃圾一样,将他们扔出了那扇厚重的铅门。
门外,是安全区。
只要出了这道门,在十王司的记录里,他们就是“受害者”。
“师……师兄……”丹枫在血泊中挣扎着,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那个白色的背影。
“为……什么……”
陆离没有回头。
他站在门内,那扇铅门正在缓缓合拢。
透过越来越窄的缝隙,他深深地看了两人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与冷酷。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歉意,和某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轰隆——!!!
铅门彻底合拢。
最后一道光线被吞没。
门内,陆离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根断裂的龙角,指尖轻轻抚摸过上面的纹路,低声细语:
“对不起……丹枫……对不起……应星……”却再也没人能听见。
【现实世界·星核猎手飞船】
刃死死盯着天幕。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记忆支离破碎,为什么每当回想起那一天,脑海里只有无尽的空白和那句“睡吧”。
“原来……是这样……”刃捂着脸,发出了似哭似笑的悲鸣:
“你打晕了我……折断丹枫的角……把我们像狗一样扔出去……”
“只是为了……把那个‘清白’的身份留给我们……”
“陆离……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随后,画面中的陆离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整理好早已被染红的衣冠,像是一个即将赴宴的绅士。
“算算时间,景元和镜流,应该也快到了。”陆离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缓缓走向那个毁灭的中心。
他对着那团不可名状的恐怖,对着那个全息录像的镜头,露出了此生最后一个笑容。
“第108次实验……”
“启动。”
“操作员: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