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这一闹,太后差点没背过气去。
本来欧阳婷暗中使的那些绊子就让太后身子骨亏了不少,这下更是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太后亲娘虽也住进了宫里陪着,可脸色一直不见好。
说白了,太后原本只想捏住勤王的短处,压根没想让勤王和信王彻底闹掰——真要哪个王爷一家独大了,对她和小皇帝娘俩来说,那才是真要命!
所以,这满上京最盼着这场架打不出个输赢的人,就是太后。
勤信两家杀得昏天黑地,上京城里家家的铺子全关了门,生意一个也做不成。
到处是塌了的房、烧了的地,抢的抢、杀的杀,街面上的血一天到晚洗不净,人一天到晚死不绝。
好在两边从城外杀进城里、又从城里杀回城外,谁也没拿满城百姓当筹码。
满城人提心吊胆、捡了条命回来,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想跑跑不掉,一个个就盼着这烂摊子赶紧收场。
至于沈妤那两个铺子——一个绣庄,还有雅娘和一帮伙计,黎霄云早就提前打过招呼,又有北镇抚司兜底,一个都没少,全须全尾的。
后来嘛,勤王到底还是栽了——兵没来得及调过来,直接落了马。
北镇抚司趁这功夫,把勤王一桩桩罪证全捅到了朝堂上,顺带把林家的旧案也翻了出来。
朝堂上顿时炸了锅。
文官武官、各路势力吵成一团,争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当场动起手来。
最后还是太后硬撑着病体,把局面给摁住了。
她身子反倒一天天见好,成了这回最大的赢家。
满朝文武都以为她撑不住了,谁能想到她借着这茬儿,真把亲政的权柄给拿回来了。
当然,还是垂帘听政。
勤王被关进天牢,这辈子别想再见天日。
信王那边,虽说他自己咬死李家的事儿没证据,可李家的人反水指认他,他亲娘亲当场吓得失了态,当朝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忤逆毒子。
信王脸都绿了,疼得不行,主动请命回边关,还立了誓——没皇命,这辈子不回京。
再说李家。这些年祸害山青百姓,抢男霸女、霸占田地,臭名远扬。
还为了一己私欲毒死长辈,跟山青县令勾结害人命,恶贯满盈,怎么罚都不为过。
李家的老爷、太太、姨娘,凡年满十四岁的,一律砍头示众。
十四岁以下的,女的充娼,男的为奴,世世代代不许脱籍。
三族连坐,信王母子除外。
可信王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除非他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怕被钉在史书上造反,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再碰皇位。
听说他刚出上京走了几百里,就一口血喷出来,气急攻心,直接病倒了一场。
信末,黎霄云提了一嘴,唐卿那边好像也要成好事了。
不过林家姑娘还在守孝,所以还得等上一段日子。
沈妤盯着最后这几行字,心里直嘀咕:唐卿要成好事……林家姑娘?
婷儿?
她先是愣了一下,转念一想——倒也是。
这两人一路查林家案子,翻山过坎、日夜厮守、同生共死,什么难都一起扛过,生出点情愫来,太正常了。
再说唐卿,看着洒脱不羁,其实连姑娘的手都没正经碰过,是个又俊又纯的小子。
他能看上婷儿,沈妤一点都不意外。
让沈妤打心底高兴的是,林美婷遭了那么多罪,还愿意重新打开心门,看来是真的放下了。
至于范家——跟李家勾结害人的,自然也没跑。
范秀才的功名被革了,范家满门抄斩,范家父子一个没跑,全判了死罪。
信看到这儿,沈妤长长出了口气。
上京这出大戏好像落幕了,可底下藏着的暗流,哪有那么容易停?
齐家的仇、太后把持朝政的手、信王手里握着的兵——那点野心可没真死透。
太后和她娘那边的眼线虽说被采云一派清了个干净,可野草烧不尽,春风一吹又得长。
保不齐她们什么时候又培植起新的人马,往那些世家门阀里渗?
还有楚生现。
黎霄云信里一个字没提他,可他经营了这么多年,如今信王回了边关,他的指望全落了空。
他能甘心吗?
八成是早料到有这一天,才把黎霄云塞到信王身边的。
他以为给信王添了个得力帮手,太后那边又何尝不是想利用黎霄云想从军的心思,把他当安插在信王身边的钉子?
可偏偏,黎霄云谁的心腹都不是。
"话说回来,他是怎么把这信送到大山谷来的?"
沈妤嘟囔了一句,被吴老听见了。老头子嘿嘿一笑:"傻丫头。要不是我点头,那黎大郎就算找三年,也摸不着你的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