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黎家那桩血案,本就是景帝这老不要脸的亲手酿的祸,如今黎家的报复眼看要把整个国家拖进沟里,大臣们只要还剩半根硬骨头,都得豁出去拦一把。
景帝死活不肯写诏书,满朝文武就天天堵在殿门口磕头,又哭又叫。
边关的告急信跟雪片似的飞进来。
连国库和军粮都快见底了。
景帝攥着一封封前线急报,眼睁睁看着城池一座接一座丢,几宿功夫老得像个鬼。
可他硬是吊着那口气,没咽下去。
连他自己都好几回想,这回怕是真起不来了,结果每次睁眼,眼前的烂摊子比上回还糟。
大庆那些世家大族,早就开始脚底抹油另找靠山了。
老百姓拖家带口往安全地方逃。
就冲景帝这头倔驴的德行,不少地方干脆揭竿而起,想把这个烂皇帝掀下台。
景帝站在城楼上望着烽烟四起、摇摇欲坠的江山,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地儿,是他跟好兄弟当年一块儿打下来的。
他俩当年拍着胸脯发誓,要守好这片土,让大庆风调雨顺,人人有口饱饭吃。
可到头来,全毁在他那点疑神疑鬼的心眼子上了。
他甚至犯嘀咕:难道我大庆除了黎家,就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替我把国门守住了?
不,也许不是没人。
是满朝上下都在逼他——逼他把黎家的冤屈还干净。
"哈哈哈哈……黎老弟,你看看,你看看这局面,你满意了没有?!"
景帝眼珠子红得吓人,在城头上又哭又笑发了足足一刻钟的疯,然后"咕咚"一声又栽倒了。
再醒过来时,景帝终于提笔写了罪己诏,向天下人认了账:当初黎家灭门那桩案子,是他自己一时犯浑,听了小人挑拨,冤枉了镇国大将军。
大将军忠心耿耿,为大庆守国门半辈子,从来没动过反心。
全是他一个人的错,才酿成这天大的祸事。
黎家的命是回不来了,但大庆欠黎家的,他拼了老命也要补——先把黎家全族的清白名声还回来。
黎家的宅子、爵位、银子,一样不少全还给后人,另加赔黄金万两、绸缎千匹。
甚至,景帝还塞给黎家一副丹书铁券,保黎家世世代代平安富贵。
可景帝这心思,藏得深着呢。
就算下了这道诏书,也不是真心悔过。
不然,犯得着又是撒钱又是送免死金牌吗?
嘴上说得好听,"一时糊涂"?
怕是憋了好几年、绞尽脑汁才抠出来的词儿吧!
再说了,那丹书铁券和万两黄金一昭告天下,大李军营那边能听不着?
他们会怎么想?
自家主帅被敌国这么大张旗鼓地招安拉拢,能没点想法?
黎霄云当然有想法。
他不光有,手底下早就开始干了。
他参军之后,把白一、满团也带进了军营。
后来江云庭、唐卿、苏言他们,也一个接一个混了进去。
黎霄云早就把自己的人马搭好了,大庆那边,他爹的老部下也一直暗中接应着。
不然,凭什么两年工夫就捅穿大庆快十座城?
再给他两年也未必办得到。
给黎家平反,是他一直要的东西。
但最后那一步,还没踩实。
所以黎霄云干脆来了出假死,金蝉脱壳。
再露面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大庆主帅的铠甲。
他这一现身,大李那边直接乱了套。
大庆这边倒好,士气嗖嗖往上窜。
黎霄云带着兵,一路反推回去,抢得飞起。
真是邪了门了——明明还是那帮兵,换个主帅带,局面直接翻了个个儿!
说到底,黎霄云手里本来就攥着从青山翻出来的兵法宝典,后来大山谷的欧阳婷受了沈妤托付,亲自跑了一趟,把大山谷那本也送到了他手上。
再加上从小被黎大将军手把手教的兵法,这天下基本没谁是他的对手了。
不到三个月。
大李还没捂热的那些城池,全让黎霄云亲手抢了回去。
最后甚至一路推到了伽城。
信王早气得暗地里吐了好几口老血,当着全军面把黎霄云翻来覆去骂了几百遍。
现在只要有人提这仨字,信王能当场跳起来掀桌子。
他大李的兵流血送命,到头来全给黎家当了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