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太子!!!
这白眼狼!
当年跟黎家五郎那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同窗读书、一块练剑,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结果竟然是他。
满朝文武二话不说直接下了死手,太子轻轻松松就被拽下了马。
这会儿看他疯疯癫癫的德行,沈妤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她抬眼看黎霄云,黎霄云冷着一张脸盯着里头,半天没吭声。
直到里头那人自己先绷不住了,疯了似的冲到牢门前,伸手往黎霄云这边乱抓。
"你想弄死我,你想弄死我是吧?哈哈哈哈!!!有能耐你就动手啊,杀了我啊——"
黎霄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先太子连他一片衣角都够不着。
盯着对方那黑漆漆的指甲,黎霄云才慢慢开了口。
"当年,姑姑把你当亲儿子养。她十六岁入的宫,你亲娘走得早,你整宿整宿哭,是姑姑一口一口把你喂大、哄睡,她没当过娘,却当了你的娘!你凭什么,干出那种事?"
一提起姑姑黎皇后,黎霄云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恨。
他自己就不说了。
这人跟他称兄道弟,以前每次他回京进宫,俩人恨不得黏在一块儿。
可偏偏就是这人,成了他这辈子第一个背后捅刀子的。
黎家那桩冤案,太子在里面跳得最高、跑得最勤,到处煽风点火,就想着怎么把黎家往死里整。
黎霄云一把攥住先太子的手,轻轻往上一掰。
先太子惨叫一声,手腕直接脱了臼。
"黎霄云,你到底想怎样!!?"
先太子也红着眼瞪他。
他居然还能杀回来!!
当初就是没把黎家斩草除根,才留了这么个祸害!
先太子压根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是父皇的长子,我当太子天经地义!!可她倒好,生了个嫡子!满朝文武居然想让个两三岁的奶娃娃坐太子之位,凭什么!!?"
"她要是真把我当儿子,怎么不跟父皇开口,推我上位!?"
"她就是这世上最假惺惺的女人,最烂的娘!!她根本就不待见我!"
黎霄云眼眶都红了,瞪着先太子,仰头一阵大笑。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
这话一落,先太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黎霄云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变了样的旧友。
十年过去,他们早就不是当年那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了。
一个卑鄙狭隘,成了阶下囚。
一个凭一己之力,让整个大庆闻风丧胆。
黎家的案子,他们不敢不查、不敢不翻!
是黎家那些冤死的英魂一直护着黎霄云,才让他走到今天。
他冷笑两声,盯着先太子:"我姑姑她,确实有她的私心。她只想让自己儿子做个快快活活、自由自在的普通人,不用卷进这摊浑水。所以,她亲口跟我父亲说过,希望父亲能在朝堂上举荐你为太子!你对那个位置的执念,我姑姑从头到尾都知道。所以,她成全你!"
"只是,你从来就没信过罢了。"
说完,黎霄云再没多看他一眼。
转身拉住沈妤,从这片黑暗里抽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里头就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没过多久,牢头和几个侍卫慌慌张张从里头冲出来。
"不好了!先太子撞墙了——"
直到黎霄云牵着沈妤踏进朝华殿。
殿外台阶下,所有宫人齐刷刷跪了一地,额头贴着地面,没一个敢抬头的。
沈妤跟着黎霄云跨进殿门。
这大殿空旷得吓人,角落里架着个冒烟的炼丹炉,正中间摆了张夸张的大床。
床上躺着景帝,跟快断气的活死人似的,就剩一丝游息吊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