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有被人这么抱过。
长这么大,哪怕是跟着奶奶去农田庄稼里,都是自己踩着土坑一个脚印一个脚印走下去的,好几次跌倒,嚎啕大哭着想要抱,换来的只有奶奶阴狠的一眼与咒骂。
“臭丫头,你当自己千金大小姐呢那么娇贵,摔一下就把你摔死了?要是不走你就在这儿给我晒着!”
有时摔得鼻青脸肿,鲜血从鼻孔里流出,也只能默默用手抹去,再顶着烈日跟上大人的步伐。
杨鹤景有抱姐姐儿子的经验,更别提曾担任儿科医生,对哄孩子算是手到擒来。
他抱着梅梅进去,顺手将买来的早餐放下,又煞有其事地猛嗅了一口,“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香?不会是我们小梅梅煮的吧?”
“我煮了粥,想给姨姨吃。”
林瓷去了洗手间洗漱,听到声音,脸上的水还没擦干便走了出来,眉头拧得很深,“以后不可以这样了,小朋友自己碰火很危险的。”
她实在想不到,怎么会有大人让一个五岁的小朋友去做饭。
厨房的火和刀对孩子来说都是极危险的。
林瓷心疼她,梅梅却以为自己又惹了她不高兴,丧气地垂下脑袋,“对……”
“小孩子早点培养独立也不是坏事,你不用这么草木皆兵的。”
杨鹤景轻声细语打断梅梅的道歉,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软硬兼施,“但以后一定要有大人在旁边才行,你一个小朋友要是划伤或者烫伤都是很危险的。”
脸颊上的水珠滑到了下巴,林瓷一时无言。
她不得不承认,在教育孩子这方面,她要落后杨鹤景好大一截。
洗漱过出来,吃过饭,杨鹤景让梅梅进房间梳头。
孩子不在。
有些话才更方便说。
“我和梅梅的奶奶交涉过了,她同意放弃这个孩子的抚养权,但要给她一笔钱。”
意料之中的。
林瓷并不想当这个冤大头,但几次相处下来,又因为自己的别扭心思,间接导致梅梅被绑架。
她有愧,也做不到再置身事外让孩子回到那个地狱里去。
为了明矜做慈善这么多年,现在一个活生生在受苦受难的孩子站在眼前,要是不对她施以援手,她将来会良心难安的。
杨鹤景看出来了她在想什么,“我想了下,从云姐应该会抚养梅梅。”
林瓷瞳孔微怔,难掩诧异,“你怎么会想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