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源见他面色骤变,满心纳闷:不过一个年号,至于惊成这样?
他哪知道,朱楧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了——
这话若造假,怎会精准点出“后金”“崇祯”?
编故事的人,总爱胡诌个“永昌”“顺天”,谁敢把亡国年号堂而皇之报出来?
再看那战船形制、火器配置,处处透着明末水师的窘迫与倔强……
此人极可能真从崇祯十七年,一头扎进了自己这洪武初年的时空里。
别跟朱楧扯“不可能”。
他自己就是最大的悖论——重生回大明开国之年,系统跟着落地生根。
既然他能来,别人为何不能去?
何况不是孤身一人,是一整支船队,带着火药味和海腥气,劈开时空撞了进来。
朱楧深吸一口气,为求确证,又问:
“你离岸那年,是崇祯多少年?”
郑源一愣——这话问得怪:难道不是“如今大明正值崇祯某年”?
虽觉拗口,仍老老实实答:
“崇祯十七年。”
朱楧脑中电光石火,立刻翻检前世记忆。
霎时间,他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我操!
崇祯十七年……不正是大明江山塌陷的那一年?
他霍然抬眼,直刺郑源:
“你与鞑子那场海战,发生在几月?”
郑源彻底懵了:“正月上旬。”
“正月?那此时李自成是不是刚拿下襄阳、荆州、德安、承天四府?张献忠已破蕲州,左良玉溃退安徽?”
“眼下——李自成大军,是不是正围着潼关猛攻?”
朱楧语速越来越快。
郑源脸色刷地惨白,盯着朱楧,喉结滚动,声音发颤:
“你……你怎么清楚这些?莫非你是闯营的细作?”
朱楧见郑源霎时面如灰土,瞳孔骤缩,心里便已八九不离十。
他默然盯了郑源片刻,忽而摇头一笑:
“不,你想岔了。朕是货真价实的大华天子——李自成?给他端茶倒水,都嫌手太脏。”
郑源悬着的心略略一松,却更满腹疑云:
“那您怎会晓得李自成、张献忠、左良玉这些人名?连字号、绰号、起家地界,都如数家珍?”
朱楧叹口气,语气里透着三分无奈、七分认真:
“论辈分,你们那位崇祯皇帝,见了朕,得磕头叫祖宗。”
郑源一怔,满脸茫然:
“叫……祖宗?”
莫非这大华天子,真和陛下沾亲带故?
“没错,就是祖宗。”
朱楧一字一顿,眼神毫不躲闪。
郑源脸色刷地惨白,猛然抬头,声音陡然拔高:
“你竟敢辱我大明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