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她往你饭里下毒吗?张嘴闭嘴‘地狱’,跟你见过似的。”
居然是汐月。
“终于醒啦?”我在脑子里笑起来,“最近你可够懒的。整整一天,你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喔……一天?你那边过去了这么久?”
声音懒懒散散,跟没睡醒似的。
“可能比这还长。好像最近我都没跟你说上话,该不会一直在睡吧?”
“或许。不过呀,从我这边看,懒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我?”
“对呀,天都要塌啦,而你却在睡大觉。”
这里是梦?
我瞧瞧四周,邻桌的男女正在低声交流,楼下的“灰老鼠”还在放声狂嚎,舞池里人头攒动,面前铸铁盘子里的半块布朗尼蛋糕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巧克力香气。声光电,色香味,一切的一切都在我的感知之下。我确定自己醒着,而且醒的好好的。
“你在说什么梦话?”
“也不知是谁在说梦话。”她像是在我脑子里伸了个懒腰,“算了,算了,这事儿先搁在一边。跟我说说吧,在那边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看给你愁的。”
“事儿不小。你最好打起精神来仔细听。”
“只要是发生在那边的,就不可能有大事。”
“话可别说的太满。听之前,你最好去找条成人纸尿裤。”
她低低的啐了一声,正好啐在我大脑皮层上。
“多谢提醒,”她说,“但本人从不穿那种东西,因为用不着。就算被吓到要尿裤子,我也会尿在你的裤子里。”
“真粗俗。”
“我俗就是你俗。别忘了,我就是你的阴暗面呀,少女。”她笑得很开心,“你人现在在酒吧,对吧?我好像能闻到酒的味道。友情提示,少喝点。你往里喝多少,我就往外尿多少,一滴都不会帮你兜着。”
“你敢。”
听起来,她的笑声离我似乎有点远,仿佛她人不在我脑子里,而是躲在灰老鼠身后的那间演员准备室的墙皮后面。
“快讲吧。”
我叹了口气,开始跟她讲最近发生的每一件事。我讲啊讲啊,从头一次去找爱莎面试讲到法桐移栽,再从法桐移栽讲到佐佐木翔太,也不知道讲了多久。她以惊人的耐心听完了我杂乱无章的描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汐月是完完全全站在我这边的。
听完之后她承认,事情确实不小,但远不到尿裤子的程度。对于爱莎这个女人,有顾虑是对的。“她那张脸如果能上电视,只能扮演给别人饭里下毒的角色”。至于如何处理这件事,汐月却不肯给出建设性意见。
“说到底,我也站在和她相同的位置上呀。”她说,“所谓相同,是指我和爱莎都在跟你分享男人,或者说是在跟你抢男人。具体怎么看待全随你,总之,我和她是彻头彻尾的一路货色。帮你出主意,不就等于变相对付我自己嘛。”
“我怎么可能那么做!”
“当然不会,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若说我和爱莎不同之处嘛……也是有的,但只有一点。你可以赶走她,但你没法赶走我。因为我就住在你脑子里。”
“那倒是。”
“从秦风那头看,事情也差不多。他可以冷落任何人,但唯独不能冷落我。如果他胆敢这么干,我就会搅得你们俩鸡犬不宁。”
“汐月,你跑题了。”
“不,这就是我想说的。想说这些话想好久了。”
“听上去……你对爱莎毫不在意,你更关心你自己。”
“对喽。”她又笑起来,“颜爱莎不是我的麻烦。是张开双臂邀她入伙,还是在她的大屁股上猛踹一脚,那种事根本轮不到我来操心。我只关心我自己。”
“自私鬼……”我小声嘟囔着,“真是白费口舌。”
“难不成你想让我替你拿主意?”
“不要。”
“就是嘛。我虽然在你的脑子里不假,但我不是你,更不能替你做决定。不过我还是坚决站你这边的,你想怎么做我都挺你,天塌不下来。只不过……我希望你做决定前多想想,最好慎重点。”
“你这是推卸责任,咱俩本就是一体的。”
“不一样,不一样。”她说的很快,“咱俩不是一码事。完全不是。”
“怎么呢?”
“秦风最先爱上的是你,又不是我,这就决定了我是依附于你们的关系而存在的。你如果被秦风爱的死去活来,那我也就会跟着荣宠万丈。对不对?爱屋及乌,爱主母及丫鬟,道理一样。”
“又是大男主清宫剧。”
“我也讨厌当男人的附属品。但咱们是女孩啊,生来就没得挑。”
我摇摇头。
“我可不会抱怨自己的性别。”
“我也不会。事实上,我喜欢自己的样子,或者说,我喜欢咱们现在的样子。”
“……我也喜欢。”
汤匙上的倒影又开始笑了,我伸手去把它翻到正面,让融化的冰激凌挡住我的脸。
“如果大叔不喜欢我呢?”
“那麻烦可就大喽!”她大惊小怪的叫起来,“你如果不讨秦风喜欢,那我的位置也就会跟着不稳。这就像是……刚刚你把咱家比喻成公司,把自己比喻成了董事长,对吧?”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