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送钱给我。”
“给……你?”
“新美狄娅是我的产业。”
“可是我打听过,这里的老板娘是位姓温的女士。”
“她背后是我。”
我看到他不自觉的朝后靠。
“真的吗?也包括我们公司对面的那个过火店面吗?就是那个老美狄娅。”
“不止那里,事实上,环湖这一整条商业街都是我的。”
这话不准确。打从他的车轮开进竹林那一刻起,他那双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和看不到的一切)都是我的,但我想一条商业街就足够让他把嘴闭上了。
“是嘛。”
我点点头。
“那真是我自不量力了。”
他的身体仿佛在缩小,脸红到了腮帮子,双腿止不住的微微抖动。若此时递给他一个台阶(时机不错),他就会像躲瘟疫一样的逃走。
但我还有话想跟他说。
“钱从来都不是我的问题。”我说,“我的问题出在感情上。”
“男人?”
“男人。”我拿起他给我的汤匙,“当然是男人。”
这简直是废话,而他却像是被人猛抡了一锤。
可又能怪谁呢?只能怪他自己。从在远处发现我流眼泪的第一眼,他就该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在于“男人”。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呢?女人的世界是很单纯的。
我不再看他,转而盯着汤匙背面自己的脸。可笑的脸。哈哈镜似的。
我很想告诉他,女人的世界单纯、枯燥又无聊,问题看似五花八门,但一切的根源都能追溯到某个男人。我也不例外。我哭是因为男人,我笑是因为男人,我沉默还是因为男人。
不,不对,哪儿来的笑?最近的我只有哭。没完没了的哭。
我恨那个男人。
我恨他,是因为他让我哭。不管以前我哭是为了谁,现在我的每滴眼泪都因为他。他曾经口口声声说爱我,要陪着我,现在却到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他曾经在我的帐篷外悄悄的转圈,连咳嗽一声都会替我感到揪心,现在却连电话都没有,只隔着几个“间谍”来打探我的情报。他曾经是我的盾牌,如钢似铁的为我把整个世界挡在外面,现在却躲去海的另一头,丢我在原地自生自灭。最令我难以忍受的是,我已经允许他搞了那么多个女人,现在的我孤独的缩在床上看着窗户外面的喜鹊窝发抖,而他他妈的居然又要再搞一个新的!
我不想承认自己的眼泪为是这种混蛋流的,可除此之外,我还能找到第二个合理的解释吗?
不能!因为法桐被抢走时我都没哭过!
够了。
这张歪七扭八的丑脸我已经看的够够的。
我把汤匙捅进蛋糕里,说:
“如果再看到我这样的女孩,你就省点唾沫,有什么问题都藏在心里,最好连嘴巴都不要张。因为答案只可能有一个,而那个答案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说得对。”他低低的答道,“的确不是我能插手的。”
现在的他看上去心灰意冷,而我的心情也没因之变好。
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跟我聊天的男孩总不外乎两个下场:勃然大怒和垂头丧气。天翔哥属于前者,佐佐木属于后者。有些时候我是故意的,故意激怒他们,或者故意给他们难堪。有些时候则不是。有些时候我甚至会努力的挽回气氛,但我的想法似乎左右不了故事的结局。
“余小姐,”他低着头,装出看腕表的样子,“抱歉,因为我的自私耽误了你很多时间。接下来请容我告辞。”
“要去哪里?”
“去一楼,舞池。”
“可那个男人还在。”
“我还能去哪儿呢?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妈妈的男友。”
他打算起身。
不知为何,我叫住了他。
“怎么?”
“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他是我的初中同桌。”
他再次看向我。他期待我说下去。
“你和他长得很像。”
“但我比他大多了,而且我中文说的不流利。”
“的确。”
“他……喜欢过你吗。”
我点点头。
“果然。”他挠挠头,“这话放到现在说或许有点奇怪,其实你也让我想起了高中时的一个女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