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有公平,酒桌上可没有。”她振振有词,“而且今晚秦风要回来的吧?你需要保持清醒,我又不需要。”
说罢,她便埋头大吃大喝起来。
我一边陪着她小口咀嚼蛋糕,一边在脑子里转汐月的话。如果大叔是个餐馆,那么新来的就是个良子。
约莫半小时后,她字面意义上的酒足饭饱,面前剩了一杯爱尔兰咖啡供她摆放视线,我面前也只剩舔干净的汤匙。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她听上去不情不愿,“早死晚死都是死。好像关二爷也说过类似的话,是吧,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打了个嗝,“我很好奇,当初闫欢是怎么鼓起勇气跟你摊牌的。”
“怎么扯到了闫欢?”
“她不也是带着球来找你谈的。”
“什么带球。”
“女人怀了崽儿,肚子圆圆的像个球。”她又打了个嗝,“如果你的假设成立,那么我和她就是一样的,肚子里都有秦风的崽儿。带球。”
“很形象。”
“但你的假设是错的,我没怀孕。”
“三四个月之后咱们再看。”
“你还真顽固。”
“这是我的心结。”
“要不我现在就去厕所撒泡尿验明正身?”她笑起来,“你也一起,顺道帮我换条裤子。”
大概她以为我不敢。
我从身后摸出手包,拉开靠里的夹层拉链。那里面摆着润唇膏、卫生湿巾还有纤薄型护垫,都是些薄如纸片的东西。再往下是一小条蓝色的塑胶包装袋,乍看像是速溶咖啡。
我把那东西摆在两个铸铁蛋糕盘子之间,扣好手包放回身后。
她瞪大了眼睛。
“你肯定能尿出不少,这里也有验孕棒。”我说,“但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去看结果。”
“怎么呢?”
“上次是琳琳姐陪我一起去面对闫欢的。而这次……我感觉自己很孤单。”
“不是还有汐月吗,她人呢。”
“丢下我跑了。”
“这倒新鲜。”
我把汐月的话告诉她。听讲述的过程中,她把那只“好孕”牌验孕棒捏在手里,哗哗甩个不停。
“总之,她觉得这是咱俩之间的事。只要不影响她和秦风的关系,拉你入伙也好,把你赶走也罢,她无所谓。”
“自私鬼。”
“我也是这么说的。”
“幸亏这女人没有自己的身体,否则今天坐在你对面的就是她,手里攥着一把验孕棒。她会像发牌员一样把它们一字排开——炸弹四个二!”
“像是汐月会干的事。”
“到时候你怎么办?”
“要不起。”
“谁都要不起。”我们笑了一会,“说白了,这帮混账娘们根本没拿你当回事。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她这回答中充满怪异的自省。我轻哼了一声作为认可。
“现在你感觉怎么样,难过吗?”
“干嘛?查房?”
“开诚布公嘛。”
我花了一点时间组织语言。
“说不难过那是假的。不过我已经明白,大家都是独立的人格,都以各自的理由爱着大叔,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只是附带效应。知道吗,理解这件事很容易,汐月一说我就明白了,但接受它却很困难,就像原始人接受日月星辰不是围着地球转一样困难。”
“真相是她们都围着那个骗子转。”
“你也是。”
她把验孕棒丢回桌子。
“那么……你呢?”
“我不是,我只是个多余的东西。”
“那为什么不干脆离开?”
“‘干脆’很简单啊。像彗星一样,一下子就飞走了。问题是离开后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