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不动声色地将两件宝物一并收入储物袋中
他的动作极快极稳,双手在袖中翻动之间,那块杂色斑驳的寿元枯玉与那尊黑黢黢的魔气小鼎便已先后没入了储物袋的深处,与天风符宝、紫霄令、鲲元丹等要紧之物分隔开来,各安其位。
直到储物袋的袋口重新合拢,系绳自动收紧,他才放出一缕神识,确认两件宝物都已妥帖安放。
与此同时,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块石头从皇甫景在识海中说出“养元玉”三个字时便压了上来,到此刻才算是真正落了地。
有这方散出混元之气的养元玉,皇甫景便能持续不断地温养元神,恢复速度必然大大加快。
混元灵气这东西对元神之体的滋补效果,皇甫景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炼体、养神、固本、培元,尤其对元神之体的温养效果远非寻常灵物可比。
这老魔头平日里出手一次便要虚弱许久,每回都是硬撑着出招,出完招便像被人抽去了骨头似的瘫在魔丹里,连说话都断断续续。
究其根本还是元神受损太重,得不到有效滋养,就如同一个重伤之人只靠一点稀粥吊着命,每次剧烈活动都要透支本就不多的元气。
如今有了养元玉,等于给他那副残破的元神之躯配上了一味对症的灵药。
那旋涡中每时每刻都在溢出的混元灵气会像涓涓细流一样不断滋润他那干涸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元神。
假以时日,不说恢复全盛,至少不必像之前那般畏首畏尾,出手一次便虚脱半天。
从当初在传送阵前皇甫景灭杀观元子的情形来看,炼虚修士对化神修士完全是碾压般的存在。
仅仅一招,观元子便灰飞烟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所谓的化神魔道巨擘,在皇甫景面前就像一只被随手碾死的蝼蚁。
只要皇甫景能恢复到那个程度,别说元后大修士,便是对上人族六大仙宗、妖族十大圣宫,还有四大真灵仙宫的那些顶阶化神,也无需惧怕什么。
届时他李易在这大荒古地中便不再是初来乍到,毫无根基的外来散修。
而是背后站着一尊炼虚老魔的修士,虽不能与那些顶级势力正面掰腕子,但至少拥有了在这片古地中安身立命的本钱。
接下来,李易下意识地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储物袋中。
果然不出所料。
那只装有皇甫景寄身魔丹的玉瓶正微微震颤着,瓶口的封印符文一明一暗地闪烁不停。
养元玉中溢出的那一缕缕混元灵气,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引着,丝丝缕缕地朝那只玉瓶汇聚而去。
刚触及瓶身便被一股脑地吸了进去,来多少吸多少,一滴都不剩。
李易借着饮茶的动作笑了笑。
能帮这老魔头做件事,他心里是真心实意地高兴。
说起来,他与皇甫景的初次相处并不算愉快。
一个是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炼虚老魔,一个是误打误撞得了魔丹的小小修士,起初彼此都存着几分戒心与试探,说话也是半真半假、互相提防。
可一路走来,从大晋到这大荒古地,这老魔头嘴上从来不饶人,骂他糊涂、骂他傻乎乎、骂他不知天高地厚,可每次真正遇到危险,哪一次都是这老魔头第一个冲出来替他兜底?
观元子那一次,皇甫景明明虚弱得连魔气都凝不稳,却还是强撑着出招。
事后老魔头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却还是嘴硬地嘟囔了一句“老夫只是怕你死了没人替我找涅槃仙竹”。
所以他并不担心什么反噬。
倒不是他天真到以为皇甫景是什么大善人,一个在真魔界那种弱肉强食到了极致的地方修炼到炼虚境的老怪物,怎么可能是良善之辈?
这老魔头当年在真魔界手上沾的鲜血怕是比他李易见过的修士都多。
可至少在找到涅槃仙竹之前,皇甫景是这世上最怕他李易死掉的人。
他若死了,谁替这老魔头去寻涅槃仙竹?
谁替这老魔头重塑肉身?
谁带着这枚魔丹在大荒古地中四处奔走?
这份利益捆绑,比什么心魔血誓都来得实在。
心魔血誓还有漏洞可钻,还有秘法可解,可利益二字一旦咬合在一起,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铁索,谁也挣脱不了。
至于找到涅槃仙竹之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
修仙之人讲究的是活在当下、争在眼前,他这一路走来,哪一次不是走一步看一步,把眼下的每一分机缘都牢牢攥在手里再说?
几百年后的事情现在便去忧心,反倒落了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