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自然是仙草灵液。”
寒月轻嗔了一句,眼波横斜过来,似怨似喜,一瞬间的风情直把李易看得心头微微一荡。
他自问并非那种心志不坚,见色起意的急色男修。
可自家这位道侣,实在是将美艳、清冷、熟美三种截然不同的气韵融于一身。
偏偏又浑然天成,寻不出半分雕琢之痕。越是相处日久,便越让人从骨子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来。
更何况,她还偏偏喜欢穿一袭大红色宫衣。
衣袂飘飘之间,衬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远远望去便如一位盛装待嫁的新娘子一般。
此刻站在紫色地火映照之下,红紫交叠,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冤家,愣什么神呢?”
寒月见他半晌不语,眼中笑意更浓了几分,随即敛去嬉闹之色,正色道:
“姐姐我仔细看过了蛟元丹的丹方。此丹根基之处,需要一味能够洗髓伐骨的灵液来打底,否则后面的药力根本无法层层递进。
“而这仙草灵液,虽有克制海族之效,但也正因如此,其洗炼肉身、重塑根骨之效才远非寻常灵液可比。”
“小龟和鬼猿当初服食此物之后,修为不都大为精进了么?
“这俩小家伙的修为远不如灵儿,尚且能有那般进益,足见这灵液在洗髓一道上的神效。
“用来入丹,绝对不会有错。”
寒月说着,又侧目看了虬灵儿一眼,眼中颇有些跃跃欲试之色。
她从苏醒后,虽有李易相伴,不至于孤寂,但终究少了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方才与虬灵儿一番攀谈下来,二人竟是越聊越投机。
起初不过是从化形之劫的凶险聊起,说着说着便谈到了炼丹之术上的诸多心得,再后来话锋一转,竟又聊到了女子之间的闺房秘话上去。
一个说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兴致盎然,彼此之间竟生出几分相见恨晚的意思来。
寒月本就是性情爽利之人,不喜惺惺作态,一旦认定了对方合自己的脾性,便不会再去端什么前辈高人的架子。
此刻她看虬灵儿的眼神之中,满是亲近与欢喜。
虬灵儿被她看得俏脸微红,小声道:
“姐姐若想试,灵儿给姐姐打下手便是。
“只是这地火温度太高,蛟元丹的炼制手法又繁复,灵儿笨手笨脚的,怕帮不上什么大忙。”
寒月闻言一笑,伸手替她理了理散落在鬓边的碎发,柔声道:
“怕什么,有姐姐在,还能让你炸了炉不成。
“再者说,你如今化形成功,正该学些人族炼丹的本事,日后执掌蛟宫,总不好只靠着一身蛮力吧。”
哪知李易挠挠头,脸上却是露出一丝难色。
他没想到寒月要的竟然是仙草灵液。
倒不是心疼,他身上的仙草灵液攒了少说也有上百滴。
若只是取一滴甚至是几滴出来帮虬灵儿炼制蛟元丹,他还真不至于舍不得。
他之所以迟疑,是觉得此事不太靠谱:
“姐,伏妖仙草毕竟是用来克制海族的,当年修盟便是以此物来对付兽潮。
“用此灵液入药炼丹,万一留下什么隐患,反伤了灵儿,那便弄巧成拙了。”
寒月摇了摇头:“放心便是。丹方我逐字逐句推敲过,仙草灵液入丹之后,再与八种辅药相合,药性便会由阴寒转为温和,洗髓伐骨之效尚在,克妖之力却已消解十之七八。
“我也不打算用太多,只取三滴入炉,足以将蛟元丹的品质提升一个台阶。”
这番话听在虬灵儿耳中,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她自小便跟在老祖身边长大,那些水族仆从对她毕恭毕敬,却从不敢多说半句贴心话。
同辈的妖族又大多畏惧她墨蛟一脉的血脉与地位,见她不是躲着便是捧着,何曾有人像寒月与李易这样,真真切切地为她着想,连炼丹时的一丝隐患都反复权衡,生怕她吃上半点亏。
一时间,她鼻尖酸酸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寒月姐姐,易哥哥,你们对灵儿这般好,灵儿都不知该如何报答了。”
寒月见状,不由莞尔一笑,柔声道:
“傻妮子,说什么报答。
“我虽是个四阶中品丹师,可也有些年头没正经开炉炼丹了,今日借你这蛟元丹练练手,对我自己也是一桩好事。”
她顿了顿,眼波一转,望向李易,笑意更深了几分:
“何况,我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打算。这丹火殿中地火品阶不低,丹炉也趁手,倒是个难得的地方。
“我准备借这丹火殿三个月时间,一来将你的蛟元丹炼好,二来,也好好教一教你易哥哥的丹艺。
“他虽已是三阶上品丹师,却终究是靠自己摸索出来的野路子,根基是有的,缺的只是系统的点化和正统的传承。
“我正好借着此地,给他补上这一课。”
李易在一旁听得苦笑连连。
他在炼丹一道上确实没有正经拜过师,所学的那些本事,全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论起炼丹手法的系统与规范,的确比不得寒月这种从小就受宗门正统丹道熏陶的真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