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坤生悬在半空，久久没有动弹。

那双巨大的蛇眼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老天师，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掌，刚才只有一掌……

柳坤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片隐隐作痛的鳞甲。

金光残留的痕迹还在，丝丝缕缕，灼得他皮肉生疼。

就一掌！

普普通通的一掌，不是全力一掌！

可就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击，把他这个修行数百年的仙家，打得倒飞出数十米远。

柳坤生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

在东北出马仙界，他也是有头有脸的角色。

各路仙家见了面，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柳大爷”。

多少人类异人求着供奉他，求着他赏脸降下力量。

他不敢说天下无敌，但至少对上人类异人，能胜过他的，屈指可数。

他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今天。

直到刚才那一掌。

那老头甚至没有动用太强的修为。

柳坤生能感觉得出来，那股力量虽然磅礴，却只是随手施为，根本不是全力。

可就是这样的随手一击，他就扛不住。

如果那老头认真起来呢？

如果那一掌是用全力拍下来的呢？

柳坤生不敢往下想。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盘踞在半空中的庞大蛇躯。

这具修行了数百年的灵体，他一直引以为傲。

可现在，它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

数百年的修为，在这老头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柳坤生忽然觉得有些茫然。

他修行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实力，在这老头眼里，是不是也只是一只嗡嗡乱飞的苍蝇？

一阵风吹过，柳坤生的蛇躯微微晃动。

那双巨大的竖瞳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自我怀疑。

远处，老天师依旧负手而立，面带微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前辈，是否还要继续？”老天师忽然开口问道。

柳坤生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继续？

你刚才随手一巴掌就给我干趴下了，我再继续跟你打？

万一你动了真格的，我还能有好吗？

他望着远处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心中念头急转。

他已经修行了几百年，早已脱离了蒙昧野兽的行列，真正拥有智慧，不是傻子。

明知道不是对手还硬往上凑，那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吗？

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柳坤生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不打了，不打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认命。

“你赢了，我不是你的对手。”

老天师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今天这事就到这了。”柳坤生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王蔼和缩在王蔼身后的王并，冷冷道，“我可以放过这两个小子。”

听到这话，王蔼长舒一口气，王并也悄悄抹了把冷汗。

然而柳坤生话锋一转。

“不过，”它那双竖瞳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着老天师，“这件事却不能就这么算了。日后，我还是要报仇的。”

“到那个时候，你若是再敢阻止我……”柳坤生顿了顿，庞大的蛇躯在半空中缓缓舒展开来，语气里透出几分威胁：“那我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召集一帮弟兄，和你干上一场。”

老天师是厉害不假。

可他柳坤生也不是孤家寡人。

出了山海关，那就是他们出马仙家的地盘了。

各路仙家盘根错节，几百年的交情摆在那儿。

信不信我分分钟就能叫出来几十号仙家群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