桅杆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咔嚓一声从根部断了。
高大的桅杆带着帆布,轰然倒下,砸在甲板上。
甲板被砸出一个大洞,桅杆一直砸到船舱里,里面的士兵被压成肉泥。
火星从碰撞点飞溅出来,点燃了船帆,火势立刻蔓延开来。
两艘船纠缠在一起,谁也走不了,只能一起燃烧,一起沉没。
有的战船还在组织抵抗。
那是一些悍不畏死的将领,他们知道投降没用,曹操事后一定会清算,所以决定战死。
他们把士兵组织起来,列成盾阵,虽然盾阵已经残破不全,很多盾牌上都是箭,但士兵们还在坚守。
弓弩手站在盾阵后面,搭箭拉弦,对准靠近的荆南战船。
"放!"
箭矢齐发,射向荆南水军。
但箭不多了,射了几轮就没了。
荆南水军根本不怕,他们有的是箭,有的是火油。
床弩对准这艘船,发射。
粗大的弩箭破空而出,射穿盾牌,射穿盾牌后面的人,把他们钉在一起。
火箭射过来,点燃了船上的易燃物,火势蔓延。
油壶砸过来,炸开,火焰腾空而起。
很快,这艘船也被吞没了。
盾阵崩溃,士兵们开始逃命,但已经晚了,到处是火,无路可逃。
有的战船摇着白旗。
那是一些已经完全绝望的士兵,他们不想再打了,只想活命。
他们把兵器都扔进江里,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白布挂在桅杆上,在风中飘扬,格外显眼。
船停在原地,不再移动,静静地等着荆南水军过来接收。
甲板上跪满了人,密密麻麻的,头都低到地上。
有人跪着跪着就哭了,肩膀抽搐,哭得撕心裂肺。
"终于不用打了……终于不用打了……"有人喃喃自语。
有人大声求饶:"别杀我!我有老母要养!我有孩子!求求你们别杀我!"
有人把铠甲都脱了,光着膀子跪在那里,双手举过头顶,表示自己完全没有抵抗的意思。
还有人磕头,额头磕在甲板上,砰砰作响,磕得额头都破了,鲜血顺着脸往下流,但他还是不停地磕。
士兵之间早就不再互相帮助了。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命奋斗,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
有人为了抢一艘小船,把战友推下水。
那战友正要爬上船,突然被推了一把,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你……"他想骂,但来不及了,船已经划走了。
他在水里挣扎,想游向其他船,但铠甲太重,很快就沉下去了。
有人为了向荆南军表忠心,把还在抵抗的战友杀了。
一个士兵还在拉弓射箭,突然背后被人砍了一刀,刀从背后砍进去,从前胸穿出来。
他回头看着偷袭他的人,那是他的同袍,一起训练了三年的兄弟。
"为什么……"他想问,但只吐出血。
那个偷袭他的人没有回答,而是砍下他的头,举着头向荆南军大喊:"我杀了抵抗的人!我投降!"
还有人看到长官还在指挥作战,直接把长官捅了。
长官正在大喊:"列阵!别乱!"
突然背后一痛,一把刀捅进了腰里,刀尖从肚子穿出来,带着一截肠子。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自己的部下正握着刀,眼神冷漠。
"对不起,我想活命。"部下说,然后拔出刀,一脚把他踹下船。
长官掉进水里,捂着肚子,看着自己的肠子在水里漂浮,然后沉了下去。
曾经号称所向披靡、横扫天下的曹军北军,此刻成了一群只想活命的乌合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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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从陆口溃逃过来的张辽部队,终于赶到了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