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老七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眼睛是睁开的。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不要命呢?”一个护士一边给他换药,一边嘟囔着,“整个太平洋舰队出动了三艘驱逐舰,搜了整整两天,才把你从海里捞上来。捞上来的时候,你心跳都没了,我们抢救了四个小时...”
韦老七笑了。
笑容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但还是在笑。
“这不是没死嘛。”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护士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韦老七看着天花板,白色的,有一盏日光灯,灯管的一端有点发黑,像是快要坏了。
他想起了沉入海底的那一刻。
身体在往下坠,海水越来越冷,光线越来越暗。他能感觉到盖亚的力量在消散,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走。他不害怕,甚至没有遗憾。只是觉得有点困,像干了一整天农活后,躺在田埂上晒太阳的那种困。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他。
不是真实的手,是光凝聚成的手。金色的,温暖的,从更深的海底伸上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的主人没有说话,只是把他往上推。
推啊推,推到海水变暖,推到光线变亮,推到头顶出现船底的阴影。
然后那只手松开了,消散了。
韦老七不知道那只手是谁的。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比死亡更强大。
EPF总部,凌寒的办公室。
琪琳站在门口,看着凌寒把一张照片放进一个银白色的手提箱里。
照片上是EPF成立时的合影。凌寒站在正中间,琪琳站在她右边,葛小伦站在左边。后面站着韦老七、怜风、还有那些已经牺牲的战士。每个人都笑着,阳光很好,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凌寒合上手提箱,转过身。
琪琳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她。
“收拾好了?”琪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