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没知觉似的,闷头往隔间冲。
肩膀结结实实撞在门框上,咚的一声闷响,头都没回。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往隔间方向看。
苏浩抬了抬眼皮,没动。
林野扫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看终端。
隔间里,丫丫弓着身子猛咳。
指缝渗出血丝,顺着指节往下滴。
脸色白得发青,呼吸像扯破的风箱,嘶嘶作响。
老疤手抖着拧开抑制剂,针头扎进孩子胳膊时,他自己眼圈先红了。
“丫丫挺住……吸了药就好了……”
他贴着罩子轻声哄,声音发颤。
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胸口的旧发卡。
那是孩子妈临走前留下的。
他答应过,拼了命也要让丫丫活下去。
好半天,咳嗽才慢慢平息。
丫丫喘着气,攥住老疤的手指。
“爸,我疼……”
老疤把女儿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指节捏得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隔间外,陈阳叹了口气。
“也是个可怜人。”
“为了孩子,什么罪都能受。”
苏浩没说话。
可怜归可怜,可疑归可疑。
两码事。
入夜。
基地渐渐安静下来。
幸存者回了外围隔间,岗哨轮班换防。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陈阳查完岗回到大厅,伸了个懒腰。
“总算能喘口气了。”
“有吃的有药,还有人帮忙干活。”
“这日子,总算有点盼头了。”
他语气轻松,彻底放松了下来。
虚假的安全感,裹得严严实实。
林野没接话。
抬头扫了眼金属吊顶,冷光泛着寒意。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反常。
苏浩没休息。
他沿着外围通道夜巡,脚步轻得像猫。
几乎没声音。
白天他就踩好了点,攒了一堆废弃的辐射尘滤芯。
现在,该布置“惊喜”了。
路过老疤的隔间,他停下脚步。
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还有老疤低声的安慰。
他站了几秒,没进去。
继续往前走,指尖在墙根牵起极细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