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站了起来,酒杯举到半空中。花阴摸索着端起自己的酒杯,杯壁碰到他的手指,他握稳了。
五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花阴把酒喝了下去,很辣,辣得他皱了皱眉。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
大家坐下了。花阴握着空酒杯,转了一下,放下。“跟我说说吧。这五年,你们都过得怎么样?”
黄绾绾把酒杯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黑色的马尾垂在肩上。她的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们这拨人,是同一批来异族战场的。潜龙计划没选上,北境打完之后,温和派就把我们调过来了。那时候,沐清风、张狂,还有我,一起到的。五年前的事了。”
花阴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五年前,他知道这件事。
黄绾绾继续说:“那时候异族战场还没有现在这么多兵,我们来的时候,先锋部队还叫前线突击队,打得最苦,死得最快。我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打过黑铁级,杀过白银级,被黄金级追着跑了三天三夜,最后是张狂把我捞回来的。”
她笑了一下,嘴角的梨涡更深了。“现在先锋部队一万二千人,我是中队长。陈司令说,我是龙国战线的一面旗。”
花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以前爱哭的小姑娘变化好大啊。”
黄绾绾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更大了。“你记性倒好。”她没有生气,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谁跟我提当年,我跟谁急。”
张狂把长发别到耳后,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我和他们一起来。刚到的时候,斥候编队刚组建,我是第一批队员。从最基础的侦察做起,摸异族的营地,画地形图,标火力点。干了一年,升了小队长。干了两年,升了中队长。现在斥候编队三千人,我是中队长。陈司令说,我的眼睛比异族的探测器还好使。”
他顿了一下,“其实就是被打多了,知道往哪看。”
沐清风坐在花阴左边,手里握着酒杯,没有喝。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们三个一起来的。那时候军部正好缺作战参谋,我就补上了那个缺。从最基础的文书做起,写报告,画图表,整理战报。干了半年,升了助理参谋。又干了半年,升了副参谋。现在,我是军部作战参谋,主管中线防务。”
他顿了顿,“以前总觉得自己在潜龙计划里是最没用的那个。现在不这么想了。有用没用,不是天生的,是做出来的。”
沐素雪坐在花阴右边,手里没有酒杯,她端着一杯茶。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竹林。
“我是最近才调来的。后勤协调。其实就是给你们送吃送喝的。”她笑了笑,“以前在总部当秘书,秦部长说我干不了重活。现在倒好,跑到异族战场来了。秦部长知道后,说了一句‘你们姐弟俩,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宋禾是三年前来的。他来得最晚。”
花阴的手指动了一下。
沐素雪继续说:“他来得最晚,但升得最快。从最底层的填线兵做起,三个月升小队长,半年升中队长,一年后调入军部作战参谋。现在他是第一机动师的师长,兼军部作战参谋。他的军衔跟我弟弟平级,但他手里有兵。”
花阴沉默了片刻。“他今晚怎么没来?”
沐清风接过话。“他带队后撤,还在路上。刹赫的大军虽然被歼灭了,但残兵散落各处,得有人盯着。他走不开。”他顿了顿,“他变了很多。不是一点,是很多。”
花阴没有说话。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他在想宋禾。
沐素雪看着他。“花阴,你还没说,你这五年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