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各自倒飞出去。第一亲王用鞋跟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泥土翻卷着往两边堆，像被犁头翻开的地。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上沾了血，是从鼻梁那道口子里渗出来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抬起来，盯着白蝶。

白蝶比他飞得远，后背撞在一堵残墙上，墙塌了，碎砖埋了他半截身子。他从砖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白布歪了，露出半只眼睛。那只眼睛很亮，不是兴奋，是那种还没打够的光。

第一亲王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唾沫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坑。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够了。别跟他纠缠了。诸位，开启秘术，速战速决。”

其他几位亲王早就烦了。第五亲王浑身焦黑，第八亲王电光劈了半天连根毛都没伤到，第三亲王雷诺亚被天火烧得狼狈不堪，第四亲王的花瓣在迷神瘴里枯了一地，第二亲王被迷蝶追着咬了不知道多少口。

他们听到第一亲王的话，同时从各自的战场上抽身，后退，在第一亲王身后站成一排。六个人，六道气息，像六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他们对视了一眼。不需要说话，几百年的默契摆在那里。六个人同时开口，声音不大，但叠在一起像闷雷。

“秘术·圣血暴动。”

嗡。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六个人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蛇，像虫，像活物在他们的血管里乱窜。

金色的纹路从他们的脖子往上爬，爬过下巴，爬过脸颊，爬到额头上。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血管暴起来了，里面的血在发光。

天空变了颜色。不是慢慢变的，是猛地一暗，然后又亮起来。亮不是阳光那种亮，是血光。

六位亲王身上映出的光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暗红色，像一块被拧干血水的布。两轮紫月还挂在天上，但月光被血光压下去了，变得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

花阴收回了分身。五个分身同时炸开，灵光化作迷蝶飞回他体内。他的灵力恢复了一些，但不多。

他看着对面那六个人，看着他们身上那些发光的纹路，看着那片被染红的天空。他不怕，但他好奇。他好奇这秘术到底是怎么运行的。

他们的修为没有涨，但气息变了。不是变强了，是变得不一样了。像汽油换成了航空煤油，烧起来更烈，更冲。他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白布下的窥探之眼全力运转。他看到了。

他看到他们的体内有一条一条的金色细线，从心脏出发，延伸到四肢百骸。那些细线不是血管，不是经脉，是圣血在流动。

圣血平时是沉睡的，藏在血液最深处，藏得连主人都感觉不到。现在它们被唤醒了，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它们的能量取代了灵力，更狂暴，更难控制，但威力更大。花阴看懂了。原理很简单——用灵力去刺激圣血，让圣血暴动，产生一种更原始、更暴戾的力量。就像用打火机去点汽油，一点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