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跑了。

他跑得很快，快到他的大红袍子被风吹得像一面旗。他跑过大殿的台阶，跑过倒塌的廊柱，跑过烧焦的广场。

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他的脚踩在碎石和尸体上，好几次差点摔倒，他没有停。

花阴站在蝴蝶身后，看着阎宏逃跑的背影。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跑了、但一点都不着急的光。

他的身上闪烁了一下，像灯泡闪了一下又灭了。一道分身从他身体里分裂出来，朝阎宏追去。

分身的速度比阎宏快得多，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苍白色的残影。

阎宏感觉背后的风不对，那股压迫感越来越近。他回头看了一眼，吓得差点从天上掉下来。

白蝶的分身就在他身后不到一百米，苍白色的光，没有表情的脸，像一尊追魂的鬼。

阎宏拼命往前飞，灵力不要命地往脚下灌，速度快到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但他的速度还是没有分身快，距离在缩短，九十米，八十米，七十米。

阎宏快疯了，他一边飞一边喊，声音又尖又细，像杀猪。

“白蝶大人！白蝶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解散天神教，我把这些年收的钱全退回去，我给您磕头，我给那些岛上的人磕头，求您放过我！”

花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大，但很冷，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掉在阎宏的后脑勺上。

“你认识我？”阎宏的眼泪都出来了，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吓的。

“认识认识！谁不认识您白蝶大人！交趾国两百公里，北境千人斩，莫斯科烧死半神分身，覆灭樱国无数半神，通明协会围剿战斩首心理医生。您的名字在蓝星上谁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小角色，不值得您动手啊！您杀我脏了您的手！”

花阴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既知我名，为何要跑？”

阎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哗哗的，像开了闸。

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要死在这里了，但他还是想挣扎一下。

“大人，谁不知道您白蝶大人弑杀成性，从不留活口啊！大人，我真的不想跟您为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您为敌。我连您的面都没见过，我怎么会跟您为敌呢？我就是在岛上混口饭吃，骗骗那些愚昧的村民，收点钱，收点……女人。我没有害过您的家人，没有动过您的朋友，我连龙国都没去过，我求您了，放过我吧，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当牛做马，我什么都愿意做！”

阎宏一边飞一边说，说到最后已经是语无伦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