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他召集全军列队,在校场上把那支燧发枪翻出来重新擦拭了一遍。
然后,挂回马鞍侧袋,翻身上马,把手里的缰绳在掌中绕了一圈,策马走到队伍前方:“出发。”
队伍沿着官道向北推进,燧发枪手走在队伍中段,在秋日晴朗的天空下沿着官道稳步向北移动。
队列整齐,步伐均匀,偶尔有人低头检查一下自己的枪管,确认没问题继续跟上。
周天阔走在最前面,没有放慢速度,队伍在暮色中继续向北推进,直到边关寨墙的轮廓被暮色完全盖住。
前方只剩下原野和天空,以及远处地平线上那道若有若无的灰线。
第三天,队伍在官道旁一片开阔地停下来过夜。
这是太子身份确认后的第一次出征,但周天阔没有在行军途中改变什么习惯。
和以前一样,歇下来先让人把马匹安顿好,再沿着营地走一圈确认哨位的位置,最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赵横蹲在火堆边,用一根树枝拨弄烧到一半的柴火,火光照在他脸上,让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在明暗之间交替起伏:“殿下,大金那边还剩多少人?”
“我上次回来之前打探到的消息,他们那边已经没剩多少能打的了,白子秋还在,但底下的人已经不跟他了。”
周天阔坐在火堆对面,手里握着一只铁皮水壶,道:“白子秋还在,说明他们还不想认输。”
赵横把树枝丢进火堆里:“殿下打算跟他们硬碰,还是另有办法?”
“先到了再看。”
周天阔说着拧上水壶盖子,放在脚边。
清晨,队伍继续前进,沿途路过几处废弃的哨站。
那些哨站没有人了,木栅栏歪斜着,有几段倒塌,露出里面空荡荡的地面。
队伍没有停留,沿着官道继续向北推进。
入秋后的北地风沙比夏天更大一些,风裹着细沙打在脸上,在马鬃上积了薄薄一层灰黄色的粉末。
周天阔走在队伍前方,眯着眼看远处的地平线。
第四天傍晚,前方出现了一座寨墙的轮廓,和大封边境线上常见的寨墙不太一样,墙体更矮一些。
墙角的木料颜色更深,被风吹了很久才形成的色调,表面有一层细密的风沙痕迹,边缘被磨得光滑。
赵横勒住马,道:“殿下,这地方看起来像是哨站,但规模又比哨站大一些,可能是他们前线的补给点。”
“看起来没什么人守着。”
周天阔道:“不用管它,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