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又是她。
这个叫林夏的实习医生,这几天简直像个甩不掉的尾巴。
昨天借着送化验单的名义在办公室待了十分钟,前天又在图书馆“偶遇”了他三次。
顾清河不是傻子。
他看得出这个女孩眼里不加掩饰的热烈和好感。
但他不需要。
他的心早在那个教堂里,就已经彻底封锁了。
他来伦敦是为了逃避,是为了用无休止的工作填满自己,而不是来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任何试图靠近他的人,都会被他这堵密不透风的冰墙挡在外面。
“林医生。”
顾清河放下钢笔,将病历合上。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却比冬天的泰晤士河水还要冷:
“急诊科的排班应该很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在协助史密斯医生进行早间查房。而不是来我这里。”
这是一种非常官方,甚至带着点训诫意味的开场白。
换做一般的实习生,听到带教教授这种语气,恐怕早就吓得腿软,鞠躬道歉后落荒而逃了。
但林夏不一样。
她可是继承了东方女性的韧劲和西方女性的直率。
这点软钉子,在她看来,不过是冰山融化前的一点点小寒气。
“查房是九点开始,现在还有四十五分钟呢。”
林夏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大步走上前,将那个粉色的饭盒“啪”的一声放在了顾清河的办公桌上,正好压在了那堆冰冷的医学文献旁边。
“顾教授,我听苏珊护士长说,你昨晚又在实验室熬了一个通宵。”
林夏双手撑着办公桌,微微倾身,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关切:
“就算你是‘东方神之手’,身体也是肉长的啊。总喝那种苦不拉几的黑咖啡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