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场真正听懂的人,都知道他们争的根本不是谁能射下更多猎物。
秦嵩淡淡一笑。
“柳尚书对萧少帅,倒是极有信心。他若连几头藏在暗处的畜生都收拾不了,也不配执掌北境三十万兵马。”
柳震天的声音铿锵如铁。
“老夫只怕那些畜生不经杀。萧尘的刀一旦出了鞘,最后死得太多,有些人不好收场。”
秦嵩眼底的冷意一闪而逝。
“冬狩本就难免见血。只要守得住规矩,便是死上几个人,也不过是意外。”
柳震天盯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秦相说得对。刀箭无眼,猛兽无心。到时候真死了谁,确实只能怪他命不好。”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收回目光。
承平帝坐在龙椅上,从始至终没有制止,仿佛眼前真的只是两位臣子为了猎榜头名争执了几句。
过了片刻,他才放下茶盏,淡淡笑道:
“诸卿各有看好的人,倒让朕也有些期待了。”
“高福。”
高福立刻躬身上前。
“奴才在。”
“命人备好彩头。”
承平帝望着远处被风雪笼罩的西山,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既然是围猎,总得分出个猎人与猎物。朕也想看看,今日究竟是谁满载而归。”
“奴才遵旨。”
高福躬身领命,随即招来几名内侍,低声吩咐他们前去准备彩头。
御棚下的文武百官也纷纷拱手应和。
方才那场暗藏锋芒的言语交锋,仿佛就此揭过。侍从重新为众人添上热茶,丝丝白汽从杯盏间升起,棚中的气氛也稍稍缓和下来。
承平帝重新端起茶盏,目光越过御棚,落向风雪笼罩的北麓山林。
过了片刻,宗室席间忽然传来两声压抑的咳嗽。
最初声音并不算大,像是有人极力忍耐。
可紧接着,那咳嗽声便一阵重过一阵,迅速变得剧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