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周,包有为每天早上七点到餐馆。
上午帮忙备菜、出菜,高峰期亲自掌勺。他做的菜端出去,客人吃完基本都会问服务员——今天换厨师了?
下午教包父新菜。
一天两道。从毛血旺到口水鸡,从麻婆豆腐到干锅肥肠,从酸菜鱼到辣子鸡丁。每道菜他先做一遍,讲清楚每个关键节点,然后让包父上手,他在旁边盯着纠正。
包父学得认真。五十来岁的人了,拿着个小本子记笔记,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步骤一条没落。
到第五天,包父已经能独立做出八道新菜了。水平比不上包有为,但比店里原来的出品高了一个档次。
“剩下四道你自己练。”包有为在厨房里洗了把手,“每个月推两道新菜,保持新鲜感。老客人吃腻了会跑,新菜能留人。”
包父点头,把小本子揣兜里。
“你这厨艺到底跟谁学的?”包父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做了三十多年厨师,有些东西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你随便一点拨,味道就对了。”
“天赋。”包有为把手擦干,“你儿子天赋异禀。”
包父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往上翘了。
下午。包有为回到自己房间。
门关上,世界安静下来。
桌上摊着一叠A4纸。《叶问》的分镜图。他从大年初二就开始改,到现在已经是第四版了。
重头戏是“一个打十个”那场。
他拿起铅笔,在第三十七格的位置画了一条弧线。叶问的右拳从下往上切入岛国武士的下颌。寸劲。不起手,不收拳。一拳到底。
这个动作他在脑子里演练了上百遍。咏春拳的精髓就在这里——最短的距离,最快的速度,最集中的力量。
他把铅笔放下,翻到下一页。
第三十八格到第四十五格,连续八拳。每一拳的角度、力道、击打部位都不一样。观众看到的是叶问打人,但包有为设计的是一套完整的搏击逻辑——每一拳都是对上一拳的延伸,每一脚都是为了下一拳创造空间。
一周时间。分镜图改到第五版。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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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五号。港城。
九龙塘老街区。
凌晨五点半,包有为已经站在片场了。
整条街被封了。道具组花了三天搭出来的1930年代佛山街景——木质店铺招牌、青石板路面、街边的黄包车和馄饨摊。雾气从造雾机里喷出来,弥漫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