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有为拉开椅子坐下。
“蒋导那部片子没回本,心情不好,骂我几句正常。”
韩山品笑了一声。
七点整。罗伯特到了。
他身后跟着翻译和一个助理。三个人坐下。
服务员推着铜制烤鸭炉进来。炉门一开,炭火噼啪响了几声。
片鸭师傅戴着白帽子,手里的刀在鸭身上飞快地片。每一片都带着一层薄薄的焦皮。
包有为拿起一张饼皮,铺在罗伯特面前的碟子上。夹了一片带皮的鸭肉放上去。
“罗伯特,这道菜讲究一鸭三吃。”包有为一边卷饼一边说,“皮酥肉嫩是第一层,卷饼蘸酱是第二层,鸭架子拿去熬汤是第三层。一只鸭子,没有浪费的。”
他把卷好的鸭饼推到罗伯特面前。
“我这部片子也是这个路子。三百万成本,但里面的东西不止三百万。”
罗伯特咬了一口鸭饼。嚼了两下,眉毛往上挑了挑。
“好吃。”
包有为从挎包里掏出两份文件。一份英文,一份中文。
英文那份推到罗伯特面前。中文那份放在韩山品手边。
“剧本。”包有为说,“前三分之一。完整版下周给。”
罗伯特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翻开封面。
INSIDIOUS。
韩山品也翻开了中文版。封面上写着两个字:《潜伏》。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炭火偶尔的爆裂声。
二十分钟。
罗伯特合上剧本。他的手在桌面上搁了两秒钟才拿起水杯。
“包导。”罗伯特的语气跟刚进门时不一样了,“我在虎门看过上千个剧本。恐怖片至少看了三百个。这个本子的节奏控制……是我见过最干净的。”
他用了“干净”这个词。在好莱坞的语境里,这个词的意思是:没有一场多余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