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户部尚书韩守中的儿子,三年前户部贪墨案,韩守中被抄家问斩,韩琦流放岭南,去年刑部收到岭南来的文书,说韩琦在流放途中病亡,已经就地掩埋。”谢怀忱翻到册子最后一页,“这是那封死亡文书,写得很潦草,经办官和仵作的签名都糊了,经办官去年调任了,仵作两个月前告老还乡。”
“所以没人见过韩琦的尸体。”
沈婉凝靠在椅背上。
一个已经死了半年的人,名字却会出现在药材司的出库单上,签收的还是那批掺了乌喙的寒石散。
“他要么没死。”谢怀忱分析道,“要么有人在用他的名字做事。”
“不管哪种可能。”沈婉凝站起来,“这个齐三爷和韩琦,肯定脱不了干系。”
…
次日一早,沈婉凝和谢怀忱直接去了药材司。
药材司在太医院东侧,是个独立的院子,门口挂着块掉了漆的匾,院里堆满了麻袋和木箱,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几个杂役正在往板车上装货,看见谢怀忱腰间的令牌,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低头行礼。
库房管事潘任彤在后院清点库存,引路的杂役把他们带到库房门口,隔着半开的门朝里喊了一声“潘管事,有人找”,便识趣地退下了。
潘任彤从一排药柜后面探出头来,看见来人,手里的账册差点没拿稳。
他五十来岁,个子不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在药材司干了二十年,从杂役做到管事,见惯了各路人物,谢怀忱这张脸他尤为记得,镇国公府的人,太子都要忌惮三分。
“谢将军。”潘任彤放下账册,擦了擦手,挤出笑容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谢怀忱没跟他寒暄,直接把出库记录的抄件递过去。
“上个月初九,有一批寒石散从药材司出库,签收人写的韩琦,是你经手的?”
潘任彤接过那页纸,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没怎么变,手指在纸边上掐了一下。
“这批货啊,我记得。是出过,有什么问题吗?”
“三道检验全空着就放行了。”沈婉凝接话,语气不紧不慢,“药材司什么时候改了规矩,不用检验就能出货?”
潘任彤看了她一眼。
他没见过沈婉凝,从谢怀忱亲自陪同的架势来看,这女子不是寻常人物。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把京城里有名有姓的女大夫过了一遍,最后锁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