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水直接冲了下来，颤抖的声线从身后响起：

“你怎么样？”

宋乔依死死咬着下唇，愣是没哼一声：

“皮糙肉厚，死不了。”

浴室外传来一声“时叙哥哥，需不需要帮——”，周时叙抬起脚，烦躁地把浴室门一踹。

世界安静了。

男人的衬衫袖口粗暴卷到肘弯，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半跪在浴缸前，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别动。”

他冷着脸拿起消毒剪刀，一刻都不敢耽误地剪开那件白衬衫，格外小心地冲淋着冷水，一点一点把粘连的衣服取下。

还好处理得及时，只是红红斑驳一片，隐隐有水泡破溃。

周时叙动作极轻地地擦干，擦药，覆上棉花纱布。

透过墙面的镜子，宋乔依甚至都可以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但给她上药的动作又是极稳极轻。

“疼不疼？”

本来她只是绷紧脊背，咬紧牙关，这个时候听见他沉得能拧出水的声音，忍不住小小声嘟囔一句：

“有点~”

“可以疼。”

“疼~”

“现在知道疼了？刚刚逞英雄的时候在想什么，你难道躲不开那杯水吗？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他的声线一直颤抖到最后一句。

最后几乎是发不出声音来。

宋乔依重重哼了一声：

“老娘可是护好了你的心头肉！”

男人的脸更黑了：

“老子他妈是不是跟你说过，你比任何东西都重要，你才是我的心头肉！”

宋乔依怔了几秒。

眨巴眨巴了眼睛，红着耳根别过脸。

什么嘛~

老夫老妻了，说这些。

脚趾头默默在浴缸里蜷了蜷，浅浅的冷水泛起几圈微小的涟漪。

“是不是冷？”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哪里发烧了？”

周时叙把手覆在她的额上、脸颊上试了试温度，将她从浴缸里直接抱了出来，扯了浴袍给她笼上。

还是特地拿的男士浴袍。

足够宽大，不会摩擦到她背后的伤口。

正在他心无旁骛地给她整理松松垮垮的领口时，宋乔依忽然仰起头：

“周时叙，你也是。”

周时叙整理领口的手颤了一下。

他也是什么？

他开始疯狂一顿回忆复盘，自己刚刚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