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块桂花糕,你下午带着,聊累了能吃。公园外围我去守着,有事就往东边树林跑,我在那。”
我接过布包,指尖触到温热的糕体,心头微暖,冲他轻点了点头。张晓婷见此,只皱了皱眉,没再多说,只反复叮嘱:“别耽误事,早点回来报信。”
下午两点四十分,我穿着干净的蓝布衫学生装,揣着桂花糕和连夜抄的《史记》批注,独自往奉天公园走。
门口的日本兵盘查不严,我低着头装作闲逛的学生,顺利进入了公园。
湖心亭立在湖中央,石桥蜿蜒相连,秋风吹得湖面泛起涟漪,柳丝轻晃。霜见和也已在亭中,褪去了学生制服,换了件月白色和服,袖口绣着细竹纹,面前石桌上摆着一本泛黄的宋刻本《史记》,旁侧还有一杯温热的清茶。
“霜见同学,我没迟到吧?”我走上石桥,故意放慢脚步,带着几分学生的局促。
他抬眸看来,眼中漾着温和的笑,指了指对面石凳:“刚到不久,坐吧。早泡了茶,温着的。”
我坐下,目光自然地落在那本宋刻本上,故作惊讶地睁了睁眼:“这是宋刻本吗?我只在先生的藏书里见过一次,字迹也太隽秀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愉悦,将书往我这边推了推:“你若喜欢,不妨细看。我昨日翻到《项羽本纪》,觉得其中‘力拔山兮气盖世’一句,与你昨日题的岳词,意气倒有几分相似。”
“我也觉得!”我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找到同好的欣喜,全然不提敏感的家国,只谈文字本身,“项羽虽败,可那份豪情太动人了,岳将军的‘八千里路云和月’,也是这般一腔孤勇。不过我总觉得,项羽少了几分隐忍,若是能像张良那般,或许结局会不同。”
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哦?你也觉得他豪情?很多人都说他刚愎自用,妇人之仁,不配为英雄。”
“刚愎自用固然是他的缺点,但他的豪情与坦荡,却非寻常人所能及。”我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坚定,“‘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项羽虽败,却也称得上是一代英雄。”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
我拿起笔,指着抄本上自己的批注,递给他看:“这是我昨晚写的一点浅见,霜见同学你国文比我好,帮我看看哪里理解错了?”
他接过批注,低头细细翻阅,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神情专注,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像极了潜心治学的书生,半点看不出特高课课长的冷戾。
过了许久,他抬眸,眼中满是赞赏:“‘项羽之败,非战之罪,乃失于本心之守’,你这见解很独到,比许多年长的学者看得都透。”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霜见和也好感度+1,当前1/5。」
我故作羞涩地挠了挠头:“哪有,只是随口乱想的,还是霜见同学你看得深。你一个日本人,怎么会把中国古籍研究得这么透彻呀?”
这个问题问得自然,像同辈间的随口闲聊,无半分试探。他笑了笑,指尖轻叩桌沿:
“小时候跟着祖父学汉文,他是个中国通,教我读《史记》《楚辞》,久了便越读越喜欢。只是在日本,能聊这些的人不多,没想到来奉天,能遇到你这样的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