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桌上凌乱的彩绸，又落回我脸上，眼底没有丝毫责怪，只有淡淡的担忧，像浸了温水的棉絮，软得能裹住所有不安，声音压得极低，仅够我们二人听清：

“他刚才跟你说的，不只是戏法吧。”

我心中一紧，抬眸撞进他的眼眸，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杯沿，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微顿。

我脸上立刻漾开一抹带着羞赧的笑，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袖，语气软糯得像浸了蜜的糯米糕：

“你怎的这般敏锐？不过是些戏法相关的闲话，被你这么一问，倒像是藏了什么大秘密似的，都怪你，把我问慌了。”

下一秒，他眼底的担忧尽数化开，漾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尖，动作自然又亲昵，仿佛做过千百遍，语气里裹着几分戏谑的温柔：

“只是逗逗阿尹，阿尹怎的这般不经吓？”

我顺势往他身边凑得更近，脑袋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鼻尖萦绕着那熟悉的气息

——以前是雪松的干净沉稳，现在混着中药的温润微苦，是每一次他为我煎药留下的味道。

这气息再好闻，也掩盖不了他侵略者的本质；这中药香再温暖，也洗不掉侵略者手上的鲜血。

可脸上，我依旧笑得眉眼弯弯，伸手紧紧挽住他的胳膊，脸颊蹭了蹭他的衣袖，声音甜软得能拉出丝：

“还不是你太会捉弄人，我胆子小，可经不住你这么逗。再说了，在你面前，我哪有什么防备心？你说什么，我都信。”

他似乎被我的亲昵取悦，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抬手替我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温柔地划过我的耳廓，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连发丝都被他细心拢到耳后，指腹不经意间蹭过我的脸颊，带着中药香的温度：

“不管是什么事，有我在，都不必慌。你体质寒，冬日里总爱咳嗽，昨日给你熬的当归生姜汤喝了吗？今日回去我再给你加些红枣，暖身子。”

我仰头看着他，眼底盛满了刻意流露却又掺着几分真心的依赖与爱慕，指尖却悄悄掐进了掌心，尖锐的痛感提醒着我清醒。

这份温柔是真的，他会记得我畏寒怕冷，每日清晨准时将熬好的汤药送到我手边，温度总是刚刚好；会在我咳嗽时默默递上温水，替我顺着后背；会在风雪夜提前暖好车厢，备上暖手炉；会在我蹙眉时第一时间察觉我的不安，用他的方式安抚我。

他身上的中药味，是他日复一日的牵挂，是他融入骨血的体贴，可这份体贴，却让我陷入更深的挣扎

——我恨他的身份，却又忍不住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我要完成使命，却又在灵魂契合的瞬间，生出几分不该有的动摇。

我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眼底的复杂，滚烫的姜茶滑过喉咙，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暖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风雪的凉意裹着细碎的雪粒扑来，霜见和也第一时间将貂绒披风往我身上紧了紧，领口的盘扣被他细心扣好，连斗篷的下摆都替我掖了掖，生怕风雪钻进缝隙。

他撑开一把宽大的黑伞，将我护在怀中，手臂轻轻揽着我的腰，力道温柔却坚定，依旧是半边肩膀露在风雪里，雪粒落在他的大衣上，很快融成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