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纵是再软弱,再卑微,也绝不会做任人摆布的妾,更不会跟你回去,活在见不得光的阴影里。”
“霜见和也,你听清楚。”
“我阿尹,永远不会跟你回去。”
“永远。”
最后一字落下,我不再看他眼底崩裂的恐慌与绝望,抬手,狠狠关上了木门。
“砰”的一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内,我脸上的泪水瞬间干涸,所有脆弱与委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冰封的冷寂。
门外,霜见和也直直僵立片刻,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轰然跪倒在潮湿的弄堂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近乎野兽濒死般的痛苦嘶吼。
他攥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石面上,指节瞬间渗血,皮肉之痛远不及心口被生生撕裂的万分之一,他爱我爱到可以舍弃身份、舍弃家族、舍弃性命,爱到把所有温柔与偏执都捧到我面前,爱到把我当成活下去的唯一支撑,如今却被我一句“永远不回去”,彻底打碎了所有念想。
他找了她九十天,疯了九十天,念了九十天。
到头来,只换来一句——永远不跟你回去。
1932年的上海春风再暖,也吹不化他眼底,因阿尹而生的、万劫不复的疯魔。他跪在雨里,浑身湿透,心脏像是被反复凌迟,这一刻,他失去的不是一个爱人,是他全部的光、全部的念想、全部活下去的意义。
而门内的我,静静靠着门板,唇角勾起一抹无人看见的、冰冷至极的弧度。
霜见和也。
这才只是开始。
你欠这片土地的,欠我同胞的,我会让你用一生的爱与疯魔,一点一点,偿还到底。
他跪在冰冷潮湿的青石板上,浑身被夜雨浇透,深色长风衣裹着他颤抖单薄的身躯,像一只被拔去所有利爪、掏走全部骄傲的困兽。
九十天的寻找,九十天的煎熬,九十天里他为我毁了婚约,为我杀了唯一能掣肘他的人,为我把自己逼到一无所有,可此刻,他连抬头看我的勇气都微弱得可怜。
雨珠顺着他苍白憔悴的下颌滑落,混着眼尾憋不住的滚烫湿意,砸在青石板上,碎得无声无息。
他不敢再拍门,不敢再出声惊扰,只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猩红的眼底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爱意、绝望、与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
他这一生,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心冷如铁,从未对谁低头,从未为谁屈膝。
可此刻,他愿意跪到天荒地老,跪到血肉模糊,只要我肯开门,肯看他一眼,肯给他一句原谅的可能。
“阿尹……”
他终于哑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快要被风吹散的烟,破碎、沙哑、疼得发抖,
“我错了……我骗了你,是我该死。”
“我从没想过让你受委屈,从没想过让你做妾,从没想过要瞒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