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你平安健康,只想陪着你,远离这些纷争。我知道我身上背负着太多罪孽,我知道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恨我们,可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是干净的。”
他的真心毫无保留地袒露在我面前,深情又卑微,让我心头猛地一缩,恨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交织在一起,死死纠缠。
可我只能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露出温顺的笑意,轻轻靠在他肩头,他便立刻收紧手臂,将我紧紧抱住,仿佛要抓住这乱世里唯一的光。
天气晴好时,他会陪着我在庭院里散步。积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声响,他始终把我的手揣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紧紧握着,生怕我冻着。
看到院角落满雪的腊梅,他会踮脚去折开得最好的一枝,小心翼翼插在我耳边,眉眼弯弯地看着我:“我的阿尹真好看,比梅花还好看。”
我伸手想去摘耳边的梅花,他却拉住我的手,摇头说不许摘,要一直戴着。
见我无奈点头,他就开心地牵着我慢慢走,跟我规划着往后的日子:“等春天到了,这里的雪化了,我带你去看樱花,漫山遍野的樱花,特别好看;等你的寒症彻底好了,我们去南边,那里四季如春,再也不会冻着你。”
他还会笨拙地给我堆雪人,蹲在雪地里,双手冻得通红,却依旧认真地滚雪球、堆雪人身子,好不容易堆好一个小小的雪人,还特意摘下自己的围巾,给雪人围上,得意地拉着我看:“你看,好看吗?给你堆的,陪着你。”
我笑着点头,他便满脸骄傲,可转头看到我手露在外面,又立刻握住我的手,放在嘴边哈着热气,满脸心疼:
“怎么不把手放进口袋?冻坏了怎么办?”
说着就把我的手紧紧裹在他温热的掌心,一遍遍摩挲,用自己的体温温暖我冰凉的指尖。
到了夜里,他更是无微不至。总会提前让人把被褥烘得暖烘烘,亲自检查屋里的地龙,确保温度刚好,不会太热上火,也不会太冷着凉。
等我躺下,他就坐在榻边,轻轻拍着我的背,哼着轻柔的日式歌谣,声音低沉温柔,直到我渐渐入睡。
有时我夜半醒来,总能感觉到他轻轻推门进来,坐在榻边,静静看着我,伸手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指尖轻轻碰一碰我的额头,确认我没有不适,才轻声叹气,语气里满是疼惜:“阿尹,一定要好好的。”
他会守上许久,才轻手轻脚地离开,生怕惊扰了我的睡梦。
他顶着特高课内部的非议,顶着上级的压力,抛下所有公务,只为留下来陪着我,把我宠成了这乱世里最安稳的人。
他给我的温柔,细致到衣食住行的每一个细节,真诚到卸下所有伪装袒露心扉,笨拙到用各种幼稚的方式逗我开心。
可他从来都不知道,我享受着他倾尽所有的宠爱,感受着他毫无保留的真心,心底却始终燃着对侵略者的刻骨恨意。
他的每一份温柔,每一次袒露,每一回笨拙的讨好,都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我心头,提醒着我国土沦陷的伤痛,提醒着我同胞受难的苦难。
我躺在温暖的被褥里,看着窗外被月光照亮的积雪,听着隔壁房间他轻浅的呼吸声,脸上挂着温顺甜美的笑意,心底却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