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
我不再看屋内荒唐的两人,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又疏离:“司令官,此处喧闹,我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不等任何人应答,我转身便走。
单薄的背影踏过满地落雪,步步轻盈,却步步决绝。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没有一丝不舍。
霜见和也看着我的背影,心脏骤然紧缩,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下意识抬脚想要追出去,却被川岛一郎冷硬的声音拦下:“站住。”
“婚期已定,分寸自持。”
威严的桎梏牢牢困住他的脚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一步步走出他的世界,走出这段倾尽真心的过往,将他独自留在这场荒唐的婚约牢笼里。
风雪灌入屋内,吹乱他乌黑的发丝,也吹凉了他满腔滚烫的爱意。
松本雪乃站在他身侧,看着他失魂落魄、满目皆我的模样,心底的得意悄然褪去,生出一丝不甘。
走廊风雪凛冽,我缓步走在落雪之中,脸上的泪水早已风干,只余下一片冰凉。方才所有的悲戚、破碎、绝望皆是演技,心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与快意。
我算准了所有人的心思,算准了川岛的惜我护我,算准了松本的贪婪算计,更算准了霜见和也最受不得亏欠的软肋。
他一生傲骨,身居高位,杀伐果决,从无牵绊。
那我便亲手给他套上枷锁。
月初大婚,他会身着规整军装,迎娶不属于他的新娘,接受所有人的祝福与恭贺。
可无人知晓,这场风光大婚的背后,是他亲手推开了挚爱,是他背负着满身亏欠,被迫开启一场毫无爱意的婚姻。
往后岁岁年年,松本雪乃的温柔陪伴、朝夕相处,只会不断提醒他今日的荒唐与亏欠。
他会在每一个深夜辗转难眠,想起我以死相逼的决绝,想起我含泪成全的隐忍,想起我最后生疏客气的那句“霜见课长”。
爱意会消磨,执念会变淡,可愧疚不会消失。
它会像藤蔓一样,缠绕他余生每一寸光阴,困住他,折磨他,让他永远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