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步冲到我面前,身上还带着冬日的寒意,温热的目光死死凝着我的眉眼,一瞬不敢挪开,嗓音沙哑得厉害,藏着压抑不住的疼惜:“阿尹……你怎么穿成这样?外面风雪未歇,冷不冷?”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不顾满堂众人灼灼目光,用力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滚烫又紧绷,带着极致的贪恋与深入骨髓的愧疚,力道大得像是怕我下一秒就彻底消散在风雪里。
雪白的狐裘被他的怀抱熨帖温热,他低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带着近乎破碎的颤抖:“谁让你出来的?冻坏了怎么办。”
满场宾客彻底哗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手足无措,僵在原地,不知该上前、该劝阻还是该回避。
今日是他与松本雪乃的大婚盛典,礼台规整、喜乐齐备、宾客满堂,可一身冷峻军装的新郎,当众抛下即将行礼的新娘、抛下全场权贵,不顾一切抱紧了另一个女子。姿态缱绻疼惜,眼底偏执汹涌,荒唐又明目张胆。
不远处,一身正统纯白日式嫁衣、头戴珠花的的松本雪乃僵在红毯中央,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底盛满难堪、暴怒与极致的屈辱,指尖死死攥紧裙摆,却在满场军政宾客的注视下,不得不强行维持体面,颜面尽失。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场举国造势的联姻,从头到尾只是一场空壳闹剧。霜见和也的心,从来不在这场婚事之上,他满心满眼,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人。
被他紧紧拥在怀里,我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剧烈的起伏,感受到他极致的愧疚、心疼与不舍。
我埋在他的怀中,睫毛轻颤,眼底没有半分酸涩情意,只有一片冰冷漠然。
所有的柔弱、所有的破碎、所有的悔恨,全是我精心伪造的假象。
我微微抬手,将掌心一直紧握、小巧锋利的银色短刀,悄无声息地从袖中缓缓抽出。
刀刃冰凉刺骨,藏在掌心,被狐裘与宽大的袖口完美遮掩,无人察觉分毫。
我微微仰头,贴着他温热的耳畔,声音轻柔、哽咽,带着无尽的破碎与懊悔,字字清晰,落进他的耳中:
“霜见和也……我后悔了。”
“我不该把你让给别人的。”
短短两句话,温柔又偏执,像积压了半月的相思与委屈彻底崩塌,是所有旁人眼中,爱到极致、痛到疯魔的告白。
霜见和也的身体猛地一震,抱我的力道骤然收紧,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意席卷全身。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身不由己、所有的愧疚煎熬,在这一刻彻底达到顶峰。
他垂在我后背的手微微发颤,嗓音沙哑哽咽,满是无尽的颓然与痛苦:“阿尹……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他彻底沦陷在我演的这场心碎戏码里,满心都是亏欠与疼惜,对我放下了所有的戒备、所有的审视、所有的警惕。
满堂喧嚣尽数褪去,宾客噤声,风雪静默。
所有人都看着这荒唐又缱绻的一幕,看着大婚之日,满心愧疚的日军特高课科长,拥抱着他爱而不得的女子。
无人知晓,温热相拥的怀抱里,美人含泪心碎的假象之下,一把冰冷的短刀,已然稳稳握在我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