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近在咫尺,我甚至能清晰看见他纤长浓密的睫毛,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滚烫焦灼。可就在即将触碰上的那一刹那,他所有莽撞的冲动猛地戛然而止。
骨子里刻着的对我的珍视与尊重,强行拉回了他濒临失控的理智。
他猛然顿住动作,身体微微一僵,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懊恼与自责。他清楚知晓这般不经应允的冒犯举动,定然会让我心生恐惧、加剧抵触。
没有继续靠近分毫,他收回了俯身的力道,只是抬起修长的右手,掌心温热柔软,极其轻柔地、带着十足的克制,轻轻覆在了我的唇上。
力道轻得几乎一碰就会落下,仅仅是温和地按住,没有半分逼迫禁锢的意味,像是在为自己方才鲁莽的念头致歉,又像是贪恋这份近在咫尺的距离,眼底满是隐忍的煎熬与汹涌的爱意。
“阿尹。”他嗓音低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掌心贴着我的唇瓣,说话的气息轻轻扫过我的皮肤,“我不该贸然做出让你不适的举动,是我太过心急,太害怕听见你斩钉截铁的拒绝。”
我静静坐在原地,被他手掌轻轻捂住嘴唇,无法开口辩驳,只能睁着一双眼眸望着他。
眼底刻意蒙上一层茫然委屈的水汽,继续扮演着被他浓烈爱意裹挟、不知所措的模样,心底却一片清明冷静,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就维持着这样俯身凝望我的姿势,掌心依旧轻轻贴着我的唇,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描摹着我的眉眼,里面盛放的爱意细腻到极致,每一分迫切的情绪都直白地袒露无遗。
“我不想无限期等下去,阿尹,我做不到。”他拇指极轻地摩挲了一下我的唇角,动作缱绻又带着不容错辩的急切。
“中式婚嫁所有礼节我可以全部加急推进,半个月之内敲定婚期,所有繁琐流程我都可以动用资源快速办妥。
安隅院永远是你的居所,院里所有一切都由你做主,你想看书便看书,想打理草药便打理草药,想要出门散心,我亲自陪同,全程护你周全,不会让任何战乱纷扰惊扰到你半分。”
“阿尹,你该明白,于我而言,权力、军衔、家族期许、阵营任务,全部都可以舍弃。当初为了寻你,我搁置特高课全部军务,翻遍整片深山险地,如今重新把你留在眼皮底下,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尽快给你一个合法的名分,把你彻底安稳地圈在我身边。”
他缓缓收回覆在我唇上的手掌,却顺势轻轻握住了我的指尖,十指小心翼翼与我相扣,掌心滚烫的温度包裹住我的手,力道克制得恰到好处,生怕握疼了我。
“上次你不告而别,整整一年零五个月,我夜夜辗转难眠,几乎被无边无际的思念拖垮。
这份恐惧刻在了骨子里,我不敢再放任你以无名无分的身份留在安隅院,生怕哪一个清晨醒来,你又会凭空消失。”
他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是偏执到发颤的恳求,“越快成婚,我越能安心。我不要遥遥无期的等候,只想要一场实实在在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霜见和也明媒正娶的妻子。”
我任由他握着我的手,眼帘低垂,装作被这份沉重偏执的深情打动,眼眶微微泛红,喉咙里发出细碎压抑的呜咽,依旧是那日在山林之中佯装出来的委屈模样,迟迟没有开口给出回应。
他见我始终沉默落泪,只当我是内心纠结动摇,心中反倒生出几分笃定的期待,抬手将我轻轻揽入怀中,下颌再次抵在我的发顶,一遍又一遍低声呢喃着我的名字,絮絮叨叨细数着加急筹办婚礼的每一处细节:
明日便让人去采办绸缎聘礼,后天托可靠的长辈走纳采提亲,一周之内合完八字选定嫁娶吉日,花轿、喜服、喜宴全部连夜安排妥当。细碎的话语里,全是深入骨髓、迫切又卑微的爱意,没有半分拖延与退让。
“我不会给你太久犹豫的时间,阿尹。不是逼迫,是我实在承受不起再次失去你的风险。只要点头应允,所有繁琐事宜都由我一手操办,你只需要安心做我的新娘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