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当年姐姐多留了一手,离宫后再没用过朱家给的名字。
但凡谁棋差一着,她今日便着了澹台彧的道,再难翻身。
敲门声响,朱颜立马提起口气,绷着脸问:“谁?”
“紫玉。陛下说您醒了,让奴婢端热水来为您梳洗。”
朱颜松了口气,乏力道:“进。”
日日这般草木皆兵,时时注意端着神情演把戏,再这么草木皆兵下去,她早晚脑子出问题。
再望眼下局势之乱象,想到自己不知何时才能真正自由,朱颜忍不住搓了搓脸,又是一阵叹气。
“娘娘心情不好?”
紫玉端着盆进屋,将盆上搁置的托盘取下来,细致地为朱颜梳洗束发,“可以同奴婢说说,说不定奴婢能为您解忧。”
这是朱颜在宫里为数不多能相信的人。
她稍作犹豫,低声道:“稍后让人寻笔墨来,你替我送封信出去。”
紫玉动作微顿,小声问:“送进城?”
“送去寺里。”朱颜叹气,“澹台彧已经开始怀疑,不知对于寺院用了什么手段,我担心……”
一口气还没叹完,那双手已经落在她肩上,细细揉捏肩颈,帮她放松紧绷的身体。
紫玉俯身靠近几分,低声道:“主子三思。陛下疑心正浓,多半还会派人暗中监视,现在不是传信的时候。”
“主子您也……口头多注意些,当心让暗卫抓了把柄,再添麻烦。放心,再累也就这些时日了。”
她声音温柔但有力,只令人觉得十分可靠。
朱颜思绪顺着她走,自然而然想起令狐枢先前的提醒。
外朝来使,大国倾覆,届时她又该如何是好……
眼前迷雾尚未散去,更多麻烦接踵而至,朱颜心中一片乱麻,久久未再开口说话。
她听了紫玉的提议,接下来几日都格外安分,尽可能避免各方试探。
但老天戏人,她越回避什么,老天就越要送来什么。
隔日上午,如孔雀开屏般精致的顾巳月出现在了朱颜的小院。